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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殇同归 情至殇 爱当如何

时间:2011-11-28 11:00 作者:浅语依稀 手机订阅 参与评论(0) 【投稿】
文 章
摘 要
一。七秀那一日,他正长身立于船上,摇摇曳曳,万分惬意的品茶,却正见她浑身湿透,筋疲力尽的登岸。感觉到他目光犀利,她本能的回瞪过去,然而只是一霎,他便变了眼色,再也寻不出其他。四目相对间,他眼波如秋,恬静,安然,而她却像只困兽般充满警惕与敌视,然而再无多言,他只是轻轻一笑,随即拂袖

一。七秀

那一日,他正长身立于船上,摇摇曳曳,万分惬意的品茶,却正见她浑身湿透,筋疲力尽的登岸。

感觉到他目光犀利,她本能的回瞪过去,然而只是一霎,他便变了眼色,再也寻不出其他。

四目相对间,他眼波如秋,恬静,安然,而她却像只困兽般充满警惕与敌视,然而再无多言,他只是轻轻一笑,随

即拂袖而去,渺渺然彷如谪仙。

她亦不愿多话,心里明快的盘算着,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起身而去

二。万花。落星湖

后来,本以为从此陌路的人却再次相遇,万花的花从未谢过,琳琅满目的花田,没有一种重样。

而每一种则自有别样风姿,他便爱上了这种脱离世俗的地方,于是解琴相惜,在落星湖畔,一曲《水龙吟

弹得山川共鸣,却不想情到深处,抬眼看去,又见出落得如梅的她。

即使每次她都是落汤鸡模样,但他也看的真切那不同于邻家女儿的风采,自信,不羁,梅的姿态,

她便是淋漓尽致了,是什么样的背景造就了这样的女人,他不禁暗生感慨。

又多了想要相识的愿望,但看梅人与赏梅人总是不同的,他更愿做后者。

这便恰成了一道风景——他在岸上抚琴,细细望着她,而她依旧在水里,依旧像头炸了毛的狮子。

然而,这一次他忍不住笑问她是如何这般的喜欢游水。同样地,忍不住不去瞪他,目光却沉溺在他

清丽柔和的眸子里,然而只是一瞬,她便清醒了,她已经没有资格风花雪月了,亦没有时间,只留下他

对着她的背影喟然长叹。

你知道,世人们总是在本该没有花的季节看到梅花,便以为这里风景独好,

却真正难有人喜欢梅那小而红到侨情的小花,若是这梅开在百花争春的时候,大概便不显眼了

但是好在这是后话,在冰雪满天的时节,一只红梅,倒是开得奇了。

三。藏剑

七秀的藏泪戒,一个藏字美的无边,不知是念藏,还是念葬,红艳艳的像极了七秀的女子

倒是这万花的弃花戒有点显得离经叛道,辱没师门。

而藏剑的戒指,与其说是戒指,还是说扳指吧,琥珀的珠子

像缓缓流过的年华一样苍老,她把它戴在大拇指上,另外两只,一只食指,一只中指,颇像个暴发户。

手上的戒子一红一绿一黄,借着阳光晃得她一时炫目,没错,总有时候会迷茫,会问值不值

但做便做了,她做事,从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一路轻功,她在藏剑的房子上像猫一样跳跃着,身后追兵千千万万,但多数不会轻功,有几个会的,也断然追不上她

于是她跑得很轻松,像逛自家院子一样,一边看景,一边找处藏身。说起来倒也倒霉,她一个只为“钱财”的**

来藏剑偷戒子,却正好遇到人家主人过寿,朝中谈得上名分的官员,还有各大门派有门有脸的人士们都前来祝寿

其中甚至有她的同僚以及那位她到哪偷戒指他便出现在哪的仁兄,她没那闲心惹事,这本是借事作乱的大好时机

却不想刚刚得手戒指,又巧极了的被前来刺杀寿星的杀手栽赃,一路跑一路喊冤,但是怎么说拿了人家的戒指也不好

就此停脚,于是还是努力地跑吧。轻松地甩过后面打酱油的追兵,她猫在一间矮小的房檐下吁吁的喘了口气。

只不过,有时候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她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下子被一只大手拽到了屋旁的一条小河里。

又湿了!她怒极,顾不得什么追兵了,大声嚷嚷道:“你什么轻功啊?!居然追的上老娘!!”

在河里的内位被她此举彻底震惊了,连忙伸手堵住她不老实的嘴,把她抻到不远处的荷花淀

待两人完全躲在荷叶里才好生劝她:“别气,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

冷冷地河水激的她一口怒气噎了回去,只沉寂了片刻,待看清来人模样,怒气更胜

“为什么我走到哪你跟到哪?!你有何居心?”

男人浅笑着扯出她的手,意味盎然的摩挲着她手上的三枚戒子,欠抽的说道:“劫钱劫色,爷我都要了。”

面容姣好的他说起这话时像极了纨绔子弟,惹得她一阵厌恶,忍不住回口

“敢劫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却似乎正中下怀,男人巧笑这问:“是谁?”

——“是你七哥!”

——“我家就我一个,嫡出。”

——“懒得理你。”她拍拍屁股打算走人。

——“名字。”一巴掌抓住要遛的她。

——“七哥。”偷笑着瞄他。

——“小七。。。”

——“小你妹七你妹。”

——“七。”

——“别介。我叫七曳歌。”听着他的一声貌似无意的“妻”,她一阵恶寒,不禁瞎编了个名字七曳

却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后面加了个“哥”,量他也不知道。

但见他漂亮的眉头皱了皱,七曳歌?曳歌,夜歌么。

薄唇一抿,似呢喃似自语,他轻轻吐露:“我叫姑苏裴然。”

——“你名字真长。”她满脸黑线,但只是这样了,这男人就算告诉她名字又有什么用?他们本就不应该有交集,于是她拔腿便走。

“你去哪?”他着实无奈于不安分的她

“现在满山庄的追兵,就算你武功厉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气势你也做不到吧?

来吧,这边,跟我走,我知道这有条水路,直接通向扬州,你会游泳吧……恩,应该水性不错。”

句尾,他似乎在调侃她,转身回眸,想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却似乎那双眸子有着魔力一样让人信服,于是点点头,随他而去。

三。成都灵泉古墓

追兵穷追不舍,按理说若是刺杀未遂,本不该如此的,他们一路从扬州逃到成都,而追兵也这般追了过来

男人不禁起疑,这不是第一次他对于她的身份怀疑了,一直以来,他就没放心过她。

在成都的客栈猫着,他忍不住设问:“好了,帮你逃也逃了,现在把我都扯进来了,你总该告诉我点原委吧。”

似乎问到敏感话题,她抬起漂亮的眼睛警戒的盯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无言了好久。

直到一票追兵嚷嚷着杀到客栈楼下,他俩才晃过神来,又是一路轻功,窜的比兔子还快,一口气钻进了灵泉山。

但是请注意,他俩是用腿的,人家追兵是骑着马的,于是灵泉山下浩浩荡荡又是一派风景,这小村子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

自知无路可逃,曳歌一脸怒气的看着裴然,恨不得把他**了一脚踹到山下。

可是人家追兵的首领都上山了,哪里还有这功夫?

她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素日里练就的平稳,沉着,与严谨,像猎鹰一样,此刻分毫不差的显露出来

裴然一脸疑问的看着她,这哪里是寻常女儿家!

待首领上山,看清来人,她轻轻颤了颤,端木良!

显然裴然的脸色一下缓和了许多,上前一步到:“良兄。”

端木良显然一阵惊讶:“裴然,怎么是你?”

见是如此,曳歌忍不住开口:“你们俩认识?”

裴然抿嘴一笑:“恩,‘同僚’。”

脑子里飞速的转着,曳歌忍不住颤抖,在天策府的二十一年里,她作为隐士一直活在影子下,没有人真正知道天策府存在个女流之辈

易容变声化身为最高统帅宣威将军是她一贯的存在方式,作为最高级别的统帅

一般人难以接近,唯有皇上派来的密使以及天策府的明威将军才可近身,而明威将军就是端木良!

他们每见到的她唯有一身英姿飒爽的男款军装,所以为了隐蔽身份,她外出任务一概女装,这便乱了常理思维

所以十几年的任务中,从未败露过身份,然而这次,那种不好的预感盘旋在脑顶,她忍不住颤抖。

没错,若端木良是明威将军,而裴然和他是同僚,那么这么说来,裴然也应在天策府

但她曾为了遮掩身份细细读过府中的名录,从未出现过姑苏裴然的名字,也就是说,如果没错,那么姑苏裴然也是帝君安排的影守

他藏得如此至深,连她竟不知道,定是被安排了更为严苛的任务,帝君想做什么?

她不寒而栗。影守,作为一个保**人最被信任,最受重用,也最危险的职业,培养一个优秀的影守,少说十几年,多则二十年

当今新帝不过三十出头,也就是说,他从他十二岁登基那年便已盘算好今日之事

是什么,让一个本该生活在阳光下的孩子变成如此多虑而严谨的帝君?而这样深谋远虑的他,又到底拥有多少个像她和他这样的影守呢?

这其中,关乎朝中要事,又与红衣教等威胁中原势力的蛮夷偏教有所牵连

事关重大,就像一盘巨大的棋局,赔上了天下

原本自诩深受帝君信任与重用的她方知自己只是枚棋子,这等事,虽说原来她便知道

只不过,那时的她还并不知道,自己这颗棋子背负的是一个天下的命运,现在想来,哭笑不得,不知是悲是喜。

在曳歌脑子里乱想的功夫,端木与姑苏两个男人便已经叙旧完全

端木只道是个误会,指引了两人前边可通过幽风古墓,走暗路到灵泉古冢开溜便可

其余交给他像藏剑山庄交代便好,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可交代的,追到这里完全是他自己想法,最近获悉分藏于七大门派的灵戒突然失踪了几个

他便起了疑心,按理说那几只戒子也本无大用,只是开国的时候

皇上为勉励六大门派出手相助,从前朝获得的六枚灵戒中,按照各个门派的风格,分门赏赐了下去

事到如今,也只是各自藏在派中隐蔽位置以谢皇恩,但年代毕竟久远,几枚戒指又本无实用,渐渐便让人忘怀了

这次若不是集体失窃,他到不会起疑心,毕竟,六戒合一后究竟有何神效,前朝没有记载,本朝也没有,于是好奇心起,追到成都

反正他这个明威将军只不过是有战事才被想到的人,闲暇无事,竟偶遇了同僚裴然。

但说是同僚,不如与其说是同窗,那时少年,他们志同道合,后又有生死相救,便笑称‘同僚’

相许为知己,这样看来,某人似乎理解错了,不过,谁叫她先骗人家的,这叫以牙还牙。

端木良笑了笑,亦是百里挑一的良将,笑容就像阳光一样,论才干,论品识,又全心的忠于主子,拥有这样的人才,帝君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曳歌脑子一转,又在这个迷人的男人身上添了处优点,家世又好,是嫡出,祖辈是开国功臣,家里世代为将

出了多少优秀的人才难以计数,对大唐的贡献说不完道不尽啊,眼下,皇上眼皮底下

最耀武扬威的三大家族——端木、王、秦,他家便占了一家,而且要知道

端木他妹与秦家有联姻,而端木他妈又是王家的闺女,说这话当然不是骂他,她轻轻一笑。

风很缓和的吹来,拂起她常常的袖子,她下意识的往袖子里缩了缩手,端木良的目光向这边浅浅看来,不似裴然的温和

他的眼睛里总有一种神采,耀眼的刺人眼,她礼貌性的冲他点了点头,技术性的回避了那探寻的目光

不过好在他只是一笑,感叹道:“如此佳人,裴然好福气!”

然而他们只是都笑了,清清浅浅的,不着痕迹。

便在无多言,端木良率军离去,裴然回眼看了眼曳歌,伸手想去牵她,怕她会怕古墓中的东西

却不料她已先他一步向古墓踏步而去,留下一缕清风,他摇了摇头,悻悻然收回手,紧跟着她步入墓中。

似乎墓中有着完整的一套空气系统,进去后,竟发现长明灯幽幽不灭,墓里鬼火攒动,又有长明灯相伴,并不觉得漆黑一片,反而有种宁静的错觉

曳歌不自觉的走像**灵柩,一跃而上,踮起脚尖,清歌而舞,裴然挑眉,解下随身佩琴,应着她默默地弹。

那一刻,仿佛脚下的灵柩便是他们的舞台,琴舞和鸣,只为知音。他沉浸在她略显苍白但却洋溢着坚强的面庞

一发不可收拾。淡淡的眉,竟如主人一样宠辱不惊,这样的女孩,到底背负了什么样的命运呢?

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舞累了便随便窝了一处睡觉,他便静静陪着,替她除去趁她睡熟时近身的灵。

若如此,静世安好,倒也不错,那一刻,两人便心生了留在这里的念头,但只是念头。

人与人的关系似乎就是这样,若是逃离现世,那就可相依相偎,一旦涉足尘世,就别想干净。

这次相别之后,似乎有某种预感。她看了眼他,那是朦胧而苍白的不成神色的一眼,便是遥知此去,一**碧之感。

君与我,一阕天涯,隔了生死,便是轮回的彼端。

四。纯阳

最后一枚戒指了,曳歌望着手上的六只戒指,她浅笑。

一抬眸,却发现端木良就站在那里,这片竹林极为幽窕,他怎么会在这里呢,迅速收起手,拂下袖子,自欺欺人。

只见端木良略一垂眼道:“别藏了,宣威。”

她惊得一下震出长剑,直逼端木良的喉头。

而端木良则不躲也不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浅笑

“怎么,想杀人灭口么?宣威,你的眼睛很美,我就是再分不清男女

我也认识你那双眼睛,人总是蒙蔽不了眼睛的,不管你是怎么易容变声,那双眸子,一直在我脑海。”

曳歌顿时语塞,也有些神游在外了,她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沉默,这么多年,她以为一直能藏到最后一刻

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认识真正的她,却不想,到底还是有人看穿了。

层层叠叠的雪,铺天而下,粼粼寻寻遮住了彼此的情感。

这么多年,他就像是太阳守护着她,像哥哥,即使谁都不知道谁是谁的谁。

也不知道,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只是,或许只是,一种淡淡的牵挂。

他的明亮,总能让她觉得骄傲与快乐,那种足以刺透阳光的力量,是她毕生无所寻求的一种美。

还好他有,离她这么近这么近,照亮她,温暖她,只可惜无法点亮她与他共明。

若是可以,那该有多好,她愿意燃烧的一生自己哪怕只换取一点点足以媲美他的光,那样就可以照亮自己爱的人了,只是她连这种权利都没有。

曳歌不愿多想,自顾自寻了块石头坐下,不顾及漫天的雪,漫天的雪,她背负了太多的东西

如今,已是快要放下的时候了,不愿再最后牵扯上谁,孤孤单单来,那就孤单孤单的去吧。

然而有时候的情感,是可以掩饰,却不能抗拒的。

端木良上前一步,左手扯出自己的大氅,将大半部分的温暖都替她遮掩了风雪。

曳歌不再抬眼,她开始回想,似乎是自己忽略了,似乎每次军中议事,都有他在默默支持她,在她最为艰难之时,暗中保护她

她以为从没得到过的温暖,就是这样不声不响的悄悄地在环绕着她,轻柔的连敏感的她都在逐渐习惯中忽略了。

这一刻的缱绻,只有他们能懂。她不再抬眼,不再抬眼,熟悉了,闭上眼,连阳光的气息都感受得到,那种可以依赖的感觉真好。

然而端木良本就不是喜欢寂寞的人,他开口喃喃:“我查过你的资料,被红衣教追杀的楼兰七曳氏。

帝君那日出征,在你们家族中只是救了你,其他人全遭红衣教杀害。

因为,只有在你的身上,流淌着楼兰最纯最高贵的血液——血祭‘泪烛’剑的唯一符合标准的血液。值得么?”

淡淡浅浅,似有似无的撩过某人心里。

“值得么?值得么,哈哈,我也一直在想,为了复仇,把仅有的也弄丢了,值得么

可是,这不已经不是我说放下就可以放下的了,有些东西,一旦转起来,就停不下。”

曳歌闭着眼,回想着童年,回想着那样的一幕幕,她从未哭过,拥有着本不该拥有的坚强,这便是她的可悲之处。

似乎,端木良不愿再多说,他试着转移话题:“曳歌。”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毫无顾忌的叫她,叫她喜欢被称呼的名字。

“你知道,阑珊么。”他眼神略有波动,低下头看她,她在他的庇护下是温暖的,似乎有一处无端的墙,阻绝了他们与现世。

曳歌大惊:“阑珊!最美的毒药么,服毒之人,会露出最美的表情死去,死后像是被时间凝固在那里一样,不腐不败

传说是一位炼药师为了等候自己的爱人回来,制作了此药,在他知道最终此生等不到的时候吞下阑珊,便可以凝固自己在那一刻

一直等她。万事枯竭了,然而驻足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只不过,倒显得天真了

殊不知,他将自己停在那里了,却跨出了轮回,再也无法追赶上爱人的脚步,只能永远的驻足世外,永远的静静看着她来了又去,永生永世的擦肩。”

端木良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静静地,依旧为她撑起一片天堂,再那里,没有仇恨,没有悲伤。

曳歌固然不是爱热闹的人,她便不愿再讲。

漫天的雪,依旧遮掩住最脆弱的情感。

有的时候,你在等一个人,倾尽一生默默地等,然而等她回首时,却发现相隔了轮回,是命轮的相交与错过。

蓦然听见有什么落地的声音,曳歌敏感的猛然睁眼,突然的苍茫刺得她眼睛一痛,但她却分明看见了落了一地的珠子

触手温暖,就像是,像是凝结的泪。豁然起身,深深地凝望着他,端木良表情淡然,就像是几时之前一样,有那浅浅的笑

但不同的是,他的眸子是看下下方的,那里面不再有遮掩,不再有迷茫,不再有难言,不再有无奈,满满的是缱绻与笑意。

时间把他凝固在这里,就这样,静静地停在了她身旁,再也不会变,执着一生的等,宁愿放弃轮回的等,只为了可以停她在身边,静静地,哪怕注定擦肩。

那一刻,从来没有哭过的人坚持不住了,她开始后悔跟他说她停不下的脚步,因为她看到了竟然就有这么个傻人

甘愿在生命最繁华之时为她戛然而止停住原本匆忙的脚步,停的那么及时,甚至连她最后的质问都容不得。

曳歌崩溃的嘶喊着,冲着那个已经停住了的人,几乎苍白的尖声叫

“端木良,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就可以阻止帝君,阻止我么,那瓶药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他让你来杀我的么,你以为我是傻子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没有谁能阻止那场血祭的

就算你赔上性命,我们生活在这个宿命难违的时代,你以为只是轻轻的扯动一根无关紧要的弦,就能断了人性的悲哀么?

你真傻,傻到透底,为我这么一个人,不值得。”

然而,良已经不会在回应她了,不会再包容她的生气与欣喜,就算是像裴然那样敷衍的笑良都不会了。

曳歌不知道,错过了,又再到哪里去寻那样明媚的笑容,再到哪里去寻一个肯为她撑起一片天堂的人

肯接受她并不清晰地感情,但却完全投入的人,她去哪里再寻她的太阳呢?

那一刻,她便知道了,什么是世界上最美的表情。

五。宫中神武遗迹

收敛起全部感情,她将他的泪串成了项链,佩于胸前,似乎是想用什么融化这坚不可摧的冰冷。

曳歌其实本心是天真的,她将端木良冰冷的身体带到宫中神武遗迹的地下熔岩洞

抱着他的身体时,她能感受到那具冷彻心扉的躯体是如何的轻飘,是不是灵魂不再的肉体,就是这样的轻呢?

这里让人热的抓狂,若不是多年习武,真气护体,曳歌真是连呼吸都要被这滚烫的空气扼住。

却不想,端木良像座冰的雕像一样,那么凉那么凉,纹丝不动的伫立在氤氲中

依旧用那种望穿秋水的、悲悯怜惜的目光低低望着下方,因为那个方向,曾经站着他曾经那么默默爱过的人

那种咫尺却无法坦诚的寂寞,在他二十几年并不长久的生命里是如此的突兀,孤立无援,就像一个漂流到荒岛的人

看到了希望,但只能是远远地看着,你可以拼尽所有的去挽留,去争取,但结果在一开始就表明了,希冀是那样的高高在上,永远也得不到的一种距离。

“端木良,你真傻,你的这种做法不是对帝君无声的反抗,而是顺从!

他早就想要除掉你了,不止是你,是你们端木家!更是三大家族

他就知道你不会杀了我的,呵呵,杀了我,对他来说没有一点益处,而杀了你,却能震慑三大家族,再来几宗欲加之罪,倒是了稳定朝刚。”

曳歌抬起绝世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雕像,那座伫立在她心上的雕像,轻轻笑起来。

六。长安

“帝君。”曳歌径直走进帝君的御书房,免却了寻常时做的礼节,一副淡然的样子。

帝君倒是也没说什么,年轻的君王倒是并不看重这些繁冗的礼节,让他的帝国变的死气沉沉

但作为一国之君,只要是象征权力的,他都不能放过,谁要是敢动他的权利,威胁到他的统治

不管曾经是什么关系,一并都要除掉,端木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曳歌么,呵呵,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帝君微微一笑

不似端木良的阳光,也不似裴然的儒雅,帝君的笑满含着霸气,倒也俊朗,只是,那般不可接近。

曳歌没回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依旧是美的脸庞,只可惜,那双明眸已怠。

帝君幽幽的目光看向她,却又透过了她看向更远处,便也泯然一笑,他知道,她一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七。剑冢

累了一天的裴然揉着肩膀漫步返回剑冢,铸剑,尤其是像‘泪烛’剑,这种神剑,则需要消耗更多的精力

即使他是这个国度最为精湛的铸剑师,可是面对这种嗜血成灵的剑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这几日上面送过来的处子之血都不尽如人意,明显的不纯净,泪烛吃的不饱,自然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现在唯一能让他会心一笑的也就是曳歌那丫头了,只可惜,上次一别,至今未见,不知到还没有缘分再见一面了,这样想着,眼神即又暗了下来。

然而有缘人终究是有缘的,他们终究是再见了,只不过,这次见面如此出乎他意料。

没错,在练剑池的上方,悬着一个稍小的池子,那是用来盛放处子之血的,血可以通过池子下面刻着的固定图文一滴滴的滴下去

就好像是沙画那样,赤红色的血连绵不绝像绿柳那样柔长,一丝丝的浸入‘泪烛’,在上面刻画出缕缕诡异的图腾,用献祭者的灵魂禁锢剑的魂魄

这便就是血祭了,而看清池子里的人,裴然似乎让什么击中了神经般一颤,曳歌!

只见曳歌面容姣好的静静躺在血池里,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是白的吓人,苍白寡淡的面庞就像是透明的幽灵一样

她轻轻闭着眼睛,长长地睫毛在素色的眼睑上映出了一层细密而柔软的影子。宁静而淡然的她,没有了那双漆黑的眸子做掩饰

弄丢了很多平日里的自强和倔强,让她在安静中终于多了那寻常少女该有的温柔和缓和。静静地就像是熟睡了过去的邻家少女。

裴然忽然被一种窒息的感觉钳制住了喉咙,这就是那所谓的有缘再见么?真是再见啊,再也不相见。

泪烛贪婪的吞噬着眼前的女子,像是很久没有进食了一般,如此纯净的血液简直让它着了疯,它一改往日的吞吞吐吐

血池上的血几乎还没等滴到剑身就被泪烛尽数吞噬了,它要被这样的女子禁锢,以前的那些只能算是吃食,完全谈不上享受

而现在,它简直是在享用一顿饕鶗盛宴!被她禁锢,被她禁锢,就算是倾尽所有,丢失自己,也要被她禁锢

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支配它,也只有这样的灵魂才能主宰它,用它去征服世界!

裴然几乎用尽毕生全部力气跑过去,颤粟的伸出手去,轻轻点着她已经冰凉但依旧温润的脸庞。

他不相信一切结束的如此之快,如此透彻。

他还幻想着铸造完泪烛就像帝君辞别带着她远走,他知道她一直都是一个并不寻常的女人,但竟未料到她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曳歌的突然离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梦想,让他一下子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没有希望的人总是活着像行尸走肉一般的。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像希望一样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血液,指导着他接下去的路如何坚持

她的笑,虽然每次都是很淡,很冷清,很孤傲,但他听得出她其实是一个多么善意的女孩儿,只是现世的生活让她几乎掩饰掉了她身上所有好的一面

他是如此的想让她做回自己,带她找回这么多年来丢掉的东西,然而她却走得这么急。

他那一刻他最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她去的如此之快,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于是那一个日月,他放弃了手头全部的工作

连精心铸造的泪烛都不在去管,他不分昼夜的尽自己所能查尽了所有关于她的过往

查累了,就来她身边静静陪会儿她,他走路向来很轻,从不愿吵醒她。日日夜夜的寻找,使答案离他越来越近,直至最后追问到帝君那里。

帝君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遮掩什么,如数家珍的把她的全部尽数告诉他。

告诉他宿命是如何的不可抗争。

而他现在应做的,不是去悲悯宿命的注定,他该做的是代她完成使命。

而浮世烟云,那般渺茫而短暂的一生,如果不是他还活着,有谁会知道这样像影子一样存在着的人呢,即使她那般美好过

如果她入世过,他敢肯定她注定是个被载入史册的女子,被世人瞻仰的女神,最美的代

,当然,现世的人只能从她绝世的容颜中了解至此,可是,最后又有谁来判定她最后的使命和存在时的意义呢!曳歌活过的证据在哪里?

他不否认帝君说的,却也知道那不过是**上被美化的说辞。因为除了拥有铸剑高超的技艺,他同样拥有睥睨浮世的剑术。

他若要走,没人拦的了。但在他看来,比起死,生更痛些。因为死人可以抛弃一切烦恼

而活着的,不仅要承担责任,还要饱尝与爱人离别之痛。他知道他如果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人会记得曾经有个一舞剑器动四方的曳歌

曳歌存在过的证明与意义将一切成空,所以他要活下去,为曳歌活下去,即使这个已经变了的世界再难让他会心笑起来

但至少这里曾经教会他如何去爱。即使爱人不在了,但为了爱这个信仰,也要活下去。

那一夜,星月未央,他又回到神剑冢,仔细凝视着泪烛和曳歌,一丝美酒顺着嘴角垂下,借着月光无比缠绵。

他醉态旖旎,一会儿衔杯,一会儿舞剑,一会儿呢喃:

怅轮回阴晴圆缺

常斩断痴人执念

唱离歌莫弄心弦

长撰春秋指夜为砚

化雪入墨风逐辰来一身萦白

剑端梅开会诗三百

我自盈樽君自慷慨此夜难再

远乡遗梦故土中埋

也曾饮恨眼底雾霾苦生千态

唯心如玉何惧尘埃

炎凉浮世纵无喝彩不必拘怀

相逢陌路寄言犹在

月下辞归微霜遍栽白羽轻徊

魂赴宴还旧景池台

停杯一笑对影三拜明眸已怠

弹铗依天醉骋星海

是的,我自盈樽君自慷慨此夜难再

在无比灿烂的星空下,他吟吟浅笑,亦如当初他们初见般,恍如谪仙,只不过这笑虽是儒雅半分

却也学了她的半分痞气。再抬眼,远灯明灭,任多少离歌都咽回了醉眼朦胧人的柔肠百结。

正文,完。

 后续。

世人再难从他们三个人的故事中寻觅到什么,到最后也没能知了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人们只知道那一年,从未谋面的将军一脸笑意的执着一柄叫做泪烛的红色美剑,率着当时最强大的军队在十二月飞雪的季节踏雪出征

一举灭了困扰中原十几年的红衣**,然而他却再没回来,挟着泪烛一起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中,只留副将军率军将胜利的结局告知帝君

谁知帝君只是一笑,恍若早就知道,也许那便是一种宿命,谁都无法违抗和改造的宿命。

于是,世人又带着怜惜悲悯的目光浅浅的只是知道,天策府一年失去了三位最高级别的将军,宣威,明威,耀威。

然后,便是帝君“稳定”了朝纲,天下太平,大唐盛世!

而谁又知道呢,在国家的最边陲之地,在漠河的一家小酒馆

一袭墨袍的男子久久遥望着天边,酒还未热,他便偷空捧起爱剑,轻轻的摩挲起泪烛的每一寸纹路

一阵夹杂着雪的寒风撩过,摇落了一树落花,也漾起了泪烛剑身中心环套着的六枚神戒,仿佛在回应这什么

而这样一种清脆玲珑的声音,却是在裴然接下来的人生中,在这个连雪都无声无息的地方,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

尾声。

在这样一个故事中,在没有结局的结局里。没有人会指责端木良的为爱而死是一种逃避责任的懦弱之举

没有人会埋怨曳歌的一再迟钝而痛失所爱生生错过,更没有人会为裴然惋惜执着无果。

他们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虽然不能违抗宿命,但总可以留下点什么的执着与坚持。

这个故事可以说有爱,但也可以说无爱,在爱的时候可以无视生死。在不爱的时候可以不惧生死。

舍与得,等待与争取,放手和继续,生与死,爱与恨,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

在这里,谁都没有做错,也谁都没有做对。因为换一种坚持,也许就是另一种结局。

至于爱是应该默默无声,还是应该慷慨激昂,是该为所爱停下,还是为所爱前进,文在这里,一切皆任君评说。

编者只知道,在爱的字典里,没有敢不敢付出这一会儿事,只有爱与不爱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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