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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朝代】 第六-八章

时间:2010-11-12 14:41 作者:山茶 手机订阅 参与评论(0) 【投稿】
文 章
摘 要
第六章这斯巴达山寨军涌入少林寺后不花半个时辰,寺门就重新紧闭。此时少林大雄宝殿门前宽敞的庭院里,一群德高望重的高僧此时都被绑着,山寨军分派各处搜罗财务,大多数僧人都翻墙逃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相信僧人会轻功,因为我觉得僧人的主职是吃斋念佛,至于习武应该属于炒作,没想到他们在一个

第六章 这斯巴达

山寨军涌入少林寺后不花半个时辰,寺门就重新紧闭。此时少林大雄宝殿门前宽敞的庭院里,一群德高望重的高僧此时都被绑着,山寨军分派各处搜罗财务,大多数僧人都翻墙逃跑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相信僧人会轻功,因为我觉得僧人的主职是吃斋念佛,至于习武应该属于炒作,没想到他们在一个时辰内都跳墙跑走了,好在开始的几个老家伙被我们逮住,不然这次袭少林就变成闯空门了。

我走到那群被俘僧人面前,问:“哪个是方丈玄正?”

其中一个老僧人说:“老衲便是。”

我对他说:“玄正大师,快点交出寺内的钱财吧,免得我派人去搜罗。”

玄正说:“就在寺后的小山上,里面有一竹屋,屋内便是本寺的至宝。”

我内心一疑,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按理来说当和尚的都不打诳语啊,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玄正那么快就摊牌了。少林寺的高僧都是这样,要么长得老奸巨猾,要么长得那么一副方丈的样子。

我问:“玄正大师这个时候可千万别开玩笑啊,你还有不少弟子在我们山寨军手上。”

玄正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我吩咐几个手下带上人去后山取钱,自己则和陆仁贾商量下一步对策。陆仁贾对我说:“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对。”

我说:“我也这样觉得,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事情的变化都不在我们掌握之中了。万花被宫傲所灭,十二连环坞改名,山寨军北袭少林,你说谁可以控制这一切?”

陆仁贾说:“没有谁可以掌握事情的变化。”

我以为陆仁贾会给出一个答案,结果他对我的提问只交了个白卷。我仔细的回忆一切事情的发展,忽然一个名字浮现在我脑海……

我说:“糟了,是李承恩。”

陆仁贾痛拍自己的大腿,说:“快点带了钱就跑,我们正中他下怀。”

我怒气冲冲的拔了把大刀架在玄正脖子上,说:“是不是李承恩派你来的?”

玄正双手合十,神色里不见一丝紧张。

我说:“你不怕我杀了你?”

玄正说:“人总得有一死,至于怎么个死法,并不影响结果。”

我说:“看来你是生无可恋了?”

玄正说:“恰恰相反,老衲正是生有可恋,所以才不容你贼兵祸害世人。李大人的天策骑军就快包围少林寺了,你们山寨军早点投降吧。”

我说:“如果山寨军能逃出此劫,日后定少不了你少林好处。”

玄正说:“如果一个敌人得到了解脱,那么另一个敌人将走向毁灭,不论是山寨军毁灭还是天策府毁灭,少林都得不到一点好处。”

我扔下大刀,转身对身后的小兵喊:“那边去找钱的怎么还没回来,快,我们要撤了。”

那边十几个小兵拖着几麻袋,麻袋内还不时滚出白花花的银子,说:“少帅,东院西院南院北院值钱的都搜**净了,就剩下去后山的那群哥们没回来。”

陆仁贾喊道:“山寨军全军撤退,迅速下山北上,后山的不理了,快!”

玄正大笑起来:“迟了,一切都迟了。”

我揪着玄正的衣领,说:“如果今天山寨军没有上少林,少林会怎么样?”

玄正说:“一切如故。”

我问:“那现在还能一切如故吗?”

玄正没有回答。

我说:“出家人吃斋念佛做法事,就好好的念你的佛,没事搅和武林的事干嘛。”

玄正说:“山寨军的出现已经不属于武林之事,而是属于天下的事。老衲劝施主放下屠刀,莫做无谓的挣扎,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我说:“这个天下做恶事多了,或许是他前世有善业,这世得善报,或许他这世做恶业,来世会得恶报,没有善事哪来恶事,没有恶事那来下世?佛常说佛能超脱六道四大皆空,那钱又是什么东西?”

玄正瞪大眼睛,显然我的一段话对他一直坚守的信仰产生了打击,但是依然嘴硬回道:“佛可有可无,关键是有一颗佛心,山寨军作恶多端,就得有人替天行道,这便是佛心。”

我说:“佛心?你错了,这不是佛心,只是很普通的善心,只有将心比心,才是佛心。枉你读佛多年,却连佛在哪都不知道。”

玄正全身一颤。

我说:“为什么有出家人出了家后还俗,而又有出家人一辈子出家,命好的被骗一段时间,命不好的被骗一辈子。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我把玄正一甩,正准备指挥全军撤,忽然身后大雄宝殿“轰”的一声,一个青铜大鼎被拍飞在空中,连着还有几个被我派去后山的小兵也被甩飞在空中。我看着那几个定格在空中吐血的小兵,还在纳闷这几个小兵怎么学会飞了,那边陆仁贾大喊一声:“主公小心!”

我顿时醒悟过来,那鼎是朝我砸过来的,于是我右脚蜻蜓点水,朝身后跃出几丈,那硕大的大鼎接着“轰”一声砸在地面上,青石板石末纷飞,拍的我脸生疼。几个没来得及闪的小兵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千斤巨鼎砸的粉身碎骨,那可真是肝胆涂地,含蓄的表示了对我的忠心,我眼泪还来不及掉,那边陆仁贾已经开始组织山寨军撤退,而这边,少林的主角也登场了。

以前我以为少林武功是卖艺的,今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想我会抱着这个想法老死。此时大雄宝殿出现两个老和尚,殿中的大鼎应该是被他们拍出来的,高手往往都不喜欢出手,但出手必是一鸣惊人,那个大鼎能被两个老头扔出来,足见他们武功之高了。

我对陆仁贾喊道:“你疏散兵马,这只有两个人,我来对付。”

说完我提着大刀,使出久违的轻功,跳到他们两个老和尚面前。时间确实不多,山寨军要在天策府围剿之前逃出少林,面对两个逆天的老和尚,我却一点胜算也没有。

我说:“在下山寨军少帅山茶,敢问两位神僧法号?”

两个老和尚什么话都不说,其中一个提起一脚就朝我踹了过来,作为拖延时间的对话战术失败。我见那一脚踢过来十分缓慢,抽起大刀就劈向他的腿,谁知道左边忽然闪过一个影子,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甚至刀都只劈出一半的情况下,拍在我的手上,打飞了大刀。我倒退几步,定睛一看,那个老和尚就这样夺走那把大刀。

我内心第一个想法:这真是神速……

老和尚拿到大刀,列嘴一笑,露出发黑的牙齿,另外一个和尚也跟着在笑。他们的笑让我毛骨悚然,直觉告诉我,这俩人的实力可能已经逆天,甚至可能不是人,也就是超过、赛过、不亚于人类的水平,简称超级赛亚人。

在大刀被夺的情况下,我又没有任何胜算,还是转身逃跑比较靠谱。打定主意后,我跟着人流一起转身就跑,不出所料,老和尚把手上的大刀朝我掷了过来,刀锋破空之声呼啸而至,“啪”的一声插在我后背上。

龙骨的地方传来剧痛,可我还是轻松的拔下那把大刀,转身对俩老和尚道谢:“谢神僧还刀,告辞。”被刀子这么插一刀,是人都会死,当然不是我信村哥,而是有宫傲的软银网甲护身。

那俩老僧人见一刀没捅死我,忽的双足一点地,在空中打了个滚翻到我面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我脑子都跟不上,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对战经验不足的缘故。倪欲春以前说过,高手对找光凭经验就可以见招拆招,如果经验不足,就会出现没招的情况。现在我的情况不但没招,而且没辙了。

那边忽然一道声音:“莫伤我主公!”陆仁贾提着大刀刺向一个老和尚,那大刀化作一道银光,可见速度之快,但见那老和尚麻布僧袍一挥,几乎在无形之中改变的陆仁贾的劲道,不但把刀锋打偏,另外一掌拍向没有丝毫防御陆仁贾,然而就这么一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枚石子破空而至,老和尚那掌拍在一半折了回来,手指一夹,就把石子捏了下来。

那老和尚捏着石子感叹:“原来是你。既然这样,渡法和渡会就先告辞了。”

说完那俩老和尚在我没有搞清楚到底谁是渡法谁是渡会的情况下,忽然一个腾空跳,消失在混乱的宝殿前。我赶紧跑过去,扶起陆仁贾,问:“你有没有受伤?”

陆仁贾说:“没事,那和尚好大的劲道,他一招‘以柔克刚’就把我刀锋打偏了,你知道的,‘以柔克刚’要首先建立在刚的基础上,你知道他那道劲有多刚吗,他好刚啊。”

我说:“是,比**比的都刚。”

陆仁贾说:“他刚……哎呀。我头晕。”说完就躺在地上了。

我扶起陆仁贾,看他翻白眼的样子不像装的,说:“好强的内功,那俩和尚逆天了。”

陆仁贾继续翻白眼,但意识非常清晰,说:“逆天的另有其人,如果不是他,我就死了。”

我说:“先不管这个了,走,我们快走了。”

就在山寨军零零散散撤出少林时,我扶着陆仁贾朝少林寺门走去,这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我,我定睛一看,手的主人正是玄正。

玄正问我:“这位施主,你刚刚说的,将心比心,就是佛心,是真的吗?”

我一时被问傻了,这才回忆起我刚才那套瞎掰的话可能对这个老和尚的信仰产生了动摇,虽然少林一直都没给我很好的印象,我也一直看不起这群僧人,但对于信仰这种事,我还是莫大的尊重个人的意愿,没想到那段话无意之间让玄正产生了动摇。你可以想象,一个人一生坚信的事物,最后有人告诉他这是假的,换谁都会崩溃。

玄正见我不答,笑了笑,说:“老衲明白了。你下山去吧。”

我朝他鞠了个躬,说:“谢方丈。”

刚走出几步,那边玄正又喊道:“施主,你万万当心李承恩这人,他为了夺走无字天书连少林都舍得当诱饵,你谨慎行事。”

提起无字天书,我顿时被激起了许多问题,于是问玄正:“你知道无字天书是干什么的吗?”

玄正说:“无字天书里面有一张地图,上面记录了隋帝在位时埋下的宝藏,还有许多失传的武学,据说是当年隋帝的一个手下将士在隋帝宝藏里发现了一本无字天书,他将宝藏的地点画在无字天书里,然后偷偷的带了出来。后来隋帝知道了此事,处死了那名将士,但无字天书却流落他人手中。”

我问:“那这无字天书到底是书还是藏宝图?”

玄正说:“老衲也不清楚,据说……二十多年前,武林中有一队人找到了这书,少林派的渡法师叔和渡会师叔便是,还有稻香村的村哥倪欲春,纯阳派的李忘生,另外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侠客,他们都看过无字天书,从那以后,渡法渡会回到寺里变的疯疯癫癫……”

我问:“可他们为什么要去找无字天书?里面有什么看不得的,这不是自寻烦恼?”

玄正说:“隋帝留下的是富可敌国的宝藏,如果谁能拿到这些财宝,要造反轻而易举……”

我说:“谢谢大师为我解惑。”

玄正又拉住我,我还纳闷为什么和尚都罗里罗嗦时,他又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如果待会你们出不去了,就绕到寺院后面,带着你的人越过那一山,那里有一条下山的道,只有那条路才能逃出天策府的围剿。”

我点了点头,说:“明白了,告辞。”

说罢带着陆仁贾一起走出了少林,跨上大马,借着凸显的地理位置,我发现少林寺山下有一群黑压压的人头正以极快的速度靠拢,看样子不需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包围少林寺。

陆仁贾示意自己的头晕好了,坐正自己的身子吗,说:“看样子李承恩真打算把我们吃定啊。”

我笑着说:“还好这趟来了少林,要是没中李承恩的计,那我们和他们,会是多尴尬啊。”

陆仁贾问:“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只是很好奇,你刚刚跟玄正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开始他帮李承恩,现在要反过来帮我们?”

我说:“我动摇了他的信仰,仅仅是动摇啊,但摧毁他信仰的,是他自己。谁都没有权利摧毁任何的信仰,这只能说明他信仰的不够坚定。”

陆仁贾说:“好在他信仰的不够坚定,不然……哼哼。”

我说:“先别说这个了。我看天策府就快包围下山的路,现在冲下去无疑是死路一条。我们快转寺后。”

说罢立刻吩咐山寨军掉转马头,顺着少林寺两边的过道,往寺后走去。这是我第一次上少林,本来想打劫少林,结果却反被少林救了一命,我想是什么原因导致我对少林印象很差,思索的结果就是,多年以前当我还小的时候,金山镇那片地区发生了瘟疫,父亲的药铺生意却一直不是很好,然后父亲说:“少林这群秃驴,宁可做法事赚钱,也不让病人下山治病。”

可能是年幼的记忆里,那句“宁可做法事赚钱,也不让病人治病”导致我对少林印象非常差,其实现在想想也不能怪他们,因为和尚们除了做法事,还能干什么,难道让父亲做法事和尚去看病?

少林寺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钟响,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有和尚敲钟,但陆仁贾吩咐山寨军的各队长,催促他们加快脚步。转眼间,山寨军穿过少林寺,来到一座山下,但见山下杂草丛生,而且还有薄薄云雾,加上两边还耸立着两座更高的山,一下子把这条山路衬托的无比恐怖。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玄正该不会是骗我们吧,这路怎么看上去那么恐怖。”

陆仁贾说:“他要骗我们,不说就行了,等李承恩上来咱们直接完蛋。”

我看了看山的那边,不幸的是空中也是迷雾重重,有点难以拨云见天日的感觉。这时后面有小兵跑上前来,说天策府已经开始上山,再不走就迟了。我下令让全军加速,准备穿越这山路。

我在马上苦中作乐,说:“别看这俩山神神秘秘的,说不定下去也就那回事。”

陆仁贾陪我一起笑,说:“这世上压根就没什么好神秘的,只不过没看穿而已。”

一路行军下去,少林那边又传来一记钟声,林中惊起飞鸟几许。

我说:“仁贾,刚才你知道是谁帮我们的吗?”

陆仁贾说:“应该是十二连环坞那人。”

我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个?你觉得是谁?”

陆仁贾说:“不清楚。”

我说:“你知道倪欲春这个人吗?我觉得是他。”

陆仁贾说:“你说稻香村的村哥,倪欲春?”

我说:“我跟他学过武功,他其实很厉害,应该比那俩和尚厉害。”

陆仁贾说:“那俩和尚厉害,俩大于一。”

我说:“真正的高手都是一个人的,人越多素质就越低。”

陆仁贾说:“少来了,你还不是一个人搞他们俩,结果差点被放倒了。”

我说:“我没被放倒好吧……啊啊啊啊啊……”这边刚刚说着说着,发现前面迷雾忽然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豁然开朗峡谷,迎面吹来阵阵凉风,这和身后那片迷雾重重的杂林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说:“前面应该是通行无阻了,想不到少林后面真是别有洞天。”

陆仁贾说:“主公你带着人先行一步吧,我以为后山有多么凶险,没想到就这么快出来了,这得有断后的。”

我笑着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一起断后吧。”

陆仁贾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说:“你想吓死我啊,我们都断后了,谁算头?”

我笑着说:“那要不别断后了,直跑呗。要是你死了,我就回家耕田。”

陆仁贾重新看了看坑坑洼洼的地势,说:“那跑吧。”

事实上跑路的确是正确的选择,断后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跑的足够快,那还要断干什么。其实陆仁贾担心山寨军步兵拖骑兵的后腿,事实上在峡谷里,路非常难走,马和人的速度没什么区别,所以根本不担心骑兵为主的天策府能追得上山寨军。

行军至天黑,峡谷依然没有见底,我和陆仁贾最担心就是峡谷越走越狭窄,最后没路了。全军停歇后,点上篝火,再派几对人马到后面监视,今晚就在这过夜了。我也乘机让各小队清点少林劫来的财务,在劫完万花谷的和少林后,山寨军的财力空前强大,但最苦恼的就是始终来不及花这些钱。

我对陆仁贾说:“传令下去,今天劫来的财务人人有份,前提是能活着逃出天策府的围捕。”

陆仁贾说:“我早吩咐下去了。”

我大惊,问:“你怎么又走在我前面?”

陆仁贾说:“我不关心载体,我只关心结果,结果都一样,所以就一样呗。”

我挠了挠头,说:“在没遇到你之前我还很有主张的,我看以后什么都交给你最好。”

陆仁贾说:“别这样想,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是不一样的。我跟你说更具体的事吧,让全军歇息一下,继续赶路。”

我说:“晚上赶路不好,而且天策军不可能追上了。追上了他们也不敢打,瞎灯黑火的……”

陆仁贾说:“不行啊,你想想,如果明天天一亮就能把他们甩掉,那不更好。”

我说:“听你的听你的,你不觉得吗,不管什么时候,你的主意都比我多。”

陆仁贾说:“我也常常自责这事,你看你都不愿意责怪我了,对吗?”

我说:“好吧,全军启程。”

发布命令下去后山寨军一度士气低落,当然,第二道消息是分发此番少林的劫财,于是士气此消彼长,忽然间大家又变得很有干劲。我对钱财的看法非常的淡,对于我而言,希望生前满足温饱,死后散尽最好,而不是留下一堆诸如隋帝宝藏之类的再引起后代的无穷纷争。

行军至午夜时,后面忽然一匹快马介入打乱队伍,我还在啃小米饼,那边动静那么大,吓得差点没噎死。那人骑马跑在我面前,说:“少帅,后面天策府的骑兵追上来了。”

我顾不上吃饼了,说:“这么快?”

陆仁贾说:“莫怕,我们速度够可以了,他们居然追得上,肯定不是大部队。”

我说:“该断后的还是该断后,没做完的还是要做完。”

那人自告奋勇,说:“少帅给我两百人,我杀他个片甲不留。”

我感兴趣了,借着月光打量了一番此人的面貌,样子还可以,嘴角流着两撇淡淡的小胡子,我还在纳闷怎么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那么多小胡子,父亲是小胡子,倪欲春是小胡子,陆仁贾也是小胡子……

因为有了陆仁贾之后对他的才智有所依赖,之后接手了十二连环坞我也没对新人多少了解,只是觉得他们不过是喽啰,拿钱做事,现在我了解除了陆仁贾,还需要认识更多人才,做更多事。

我对人的记忆力不是很好,除了能朝夕相处的人以外,名字太复杂的总是记不住,陆仁贾的名字实在太好记了,因为这个名字是指除了路人甲以外的所有人。

我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说:“回少帅,卑职叫史建仁。”

我当时听了“死贱人”三个字听了差点崩溃,说:“行了行了,好,小史,你比陆仁贾还强,我服了。”

史建仁说:“少帅给我点兵,我带人断后。”

我说:“我给你点兵没问题,但我想这样分配,陆仁贾你带着大部队继续出谷,我和史建仁一起断后。”

陆仁贾说:“行。出谷以后我再等你,对方人不多,我很放心。”

我带上史建仁去骑兵营点兵,选出了一些身强力壮的骑兵小伙约二百人,然后我自己挑了把长矛作为武器,作为断后的准备工作完成了。此时峡谷内寒风阵阵,再加上已是后半夜,天上还飞着几只莫名其妙鬼叫的乌鸦,把气氛衬托的无比恐怖。大部队离开后我们两百多人静静守候。

那边黑乎乎一片的峡谷末端,过了半个时辰,忽然出现几许亮点,然后才是从远而近的马蹄声,亮点越来越大,渐渐看清楚是骑兵的火把,而此时马蹄声变得无比骤大,周围的山寨军战士压抑的心情猛的被拔高,不知不觉的捏紧的手中的武器。

马蹄声缓缓停住了,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队伍,是足足高了一个人头的天策骑军。他们的战马都上了锁子甲,各个战士都显得无比威武,不过我粗眼一扫,发现对方仅有三十人不足。

山寨军这边见对方人数那么少,爆发灿然的嘲笑声。但是我心情却越发的压抑,李承恩从头算到尾,不可能棋差一着没算到这,可他为什么只带三十人就敢上来追杀我们山寨军呢?

这的确是一个疑问句,因为我无法解答。

那边骑军里出来一个人,一匹红色的大马,身后闪着金黄色的枪头,说:“在下李承恩,哪位是十二连环坞坞主?”

我也驱马站了出来,说:“在下便是原十二连环坞坞主,现山寨军少帅,山茶。”

李承恩怒道:“十二连环坞这个土匪窝居然敢自封少帅?好大的胆子。”

我听他说话的口气就完全不似李晨恩这般窝囊废,话语里仿佛都蕴含着无限的气势,但光凭嘴是吓不到我的,我又不是吓大的,于是说:“自封少帅又如何,如果不是有唐王,你天策府还不是陕西一条狗。”

李承恩不怒反笑道:“好,那我就请少帅赐教了,出来跟我比试比试!”说完枪头一亮相,远远的指着我的脑袋。

我丝毫不紧张的说:“你是外地人,入乡随俗,单挑我不接,兄弟们上。”说我山寨军群情激起,马蹄狂乱朝天策府骑军冲去,两百对三十,胜负显而易见。这一刻我终于领悟到为什么我丝毫不紧张的缘故,是因为我对李承恩的胆小被山寨军两百个人分担了,人数上的优势让我有许多肆无忌惮的想法。

在双方人流拥挤的瞬间,最先和李承恩接触的那个位置忽然蹦起一团血花,然后五六个脑袋腾空而起,我定睛一看,那五六个脑袋的主人都是在半炷香之前和我一起笑过李承恩人太少的哥们。

就在下一秒,空中又弹起几个脑袋,都是我们的人,还有一句撕心裂肺的尖叫:“鬼啊,救命啊”。

史建仁说:“少帅,让我上吧。”

我思索了一会,说:“你去,但千万别跟李承恩交手,他追你上了你就跑,我再重复一句,千万别跟李承恩交手。”

史建仁那边应了一声,狠夹马腹,提着长矛就朝天策骑军那边冲去。山寨军已经把那十多个骑军完全包围,按理来说李承恩插翅难飞,只是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内我就发现,他们那边才死了十几个人,但我们这边只有一半多一点的人了。

史建仁提着长矛冲进战局,叫阵道:“山寨军骑兵营史建仁在此,李承恩上来送死!”

刚说完这句话那边就闪过一道黄色的光芒,直指史建仁,幸好史建仁被我左右嘱咐不要跟李承恩交手,看见那道黄色的光芒就立刻闪开,不过旁边的两个哥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自己身后的人叫阵,结果金枪一穿,把他们两个扎死了。

看到这我不能再忍了,于是夹紧马腹冲上阵去,这才过了一炷香时间不到,天策骑军还有十多人,我们这边只有五十人不到了,关键就是,李承恩没有一丝一毫损伤。

我的手段比史建仁下流多了,悄无生息的就接近了李承恩,然后手中的长矛猛的朝他刺去,在混战中,李承恩居然仅凭一点风声,将枪身格挡住我的攻击,然后假装没有看见一般继续斩杀山寨军骑军。

我这边还在纳闷,因为我都已经准备好防御的动作了,结果等了那么久他还没还击,这种战斗方式太非主流了,让我一时不能接受。于是我又朝他刺了一矛,结果又是被弹开后没有还击。

我顿时很开心,难道李承恩在人海茫茫里唯独不对我动武力,那真是太好了,于是我又朝他连刺了几矛,说:“李承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快投降吧。”

李承恩这才把脑袋转过来,仔细看清楚我,说:“原来是你老在背后刺我。”话音刚落那边猛的刮起了风暴,我的木质长矛刚伸了出去就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撕碎,拿过来一看就只剩下一个把了。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犹豫,那边又刮起了一阵风暴,吓得我立刻驱马后退,但李承恩不依不挠的继续追杀我,没想到捅了这么一个马蜂窝,我只好逃出战局,朝后方撤去。

身后李承恩叫嚣道:“鼠辈山茶,快来送死!”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再观察局势,发现天策骑军已经全部趴下,而我们这边包括史建仁还有十人不足。

这一会我顿悟出,村哥倪欲春杀七百人靠的是逆天的力量,而李承恩或许也有这般厉害,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敢只带三十几个人来追杀山寨军,是因为他吃定我们了,而我决定留下来断后是非常愚蠢的想法。这就是说,我前面的疑问到这全部解开了,李承恩依然在算计着我们,而且丝毫没有出错。

明知没有任何希望,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扯开脚丫子溜走,那边李承恩又刷刷几下挥舞着金枪,空中接着抛起几个头颅,当空明月下,峡谷内躺着一排排人尸和马尸,而且大多是身首异处的。

我不禁感叹,这人武功真高的。

那边史建仁退了回来,颤颤巍巍的对我说:“少帅,现在就剩下我们俩了,你说不要我跟李承恩交手的……”

我额头流下一滴汗,说:“没事,现在我们依然有人数上的优势。”

那边李承恩提着滴血的金枪朝我们过来,我叹了一口气,对史建仁说:“你快走,我来断后。”

史建仁微着哭腔说:“少帅,还是你走吧,我在十二连环坞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次露脸的机会……”

我说:“别,你别这样说,虽然我跟你不是很熟,但我说真的,你走,我有办法的,这是军令,你必须服从。”

那边史建仁这才狠一咬牙,抽马鞭飞快的走了。这时李承恩跟我单对单了,我不禁感叹:这唯一的人数优势也没了……

我说:“给我个杀我的理由先?”

李承恩说:“你这话很熟悉。”

我说:“开玩笑的。”

李承恩说:“这个时候你还跟老夫开玩笑?”

我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让手下先走吗?你猜猜,猜对了有奖。”

李承恩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手下先走,我只知道你是在借对话来拖延时间,让你的手下有逃命的机会,不过我告诉你,你耍这心机白费了,我不是来灭山寨军的,我的目标是你,你明白吗?”

我内心大惊,我一直以为十二连环坞灭了万花谷,天策府一直在找我们算账,只是被天策府穷追不舍的原因居然是我。事到如今,我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听听他到底为什么找我。

我说:“那你告诉我答案吧。”

李承恩说:“把无字天书交出来。”

我内心一颤,因为事情发展早已经完全不在我掌控之中了,而且更奇怪的事,也不在李承恩的掌控之中了,经过他这么一句话,我发现一直没有掌控的事情又回到了我的掌控,那就是无字天书其实在秦茉莉手上。能够把两个毫无关系的男人挑拨成这样,肯定是女人干的。而之所以秦茉莉不辞而别,我也一直不知道是谁偷告李承恩无字天书在我手上,然而只要山寨军被消灭,无字天书的下落就无人知晓了。

我不知道秦茉莉为什么对我那么放心,就是我会乖乖的死不开口,但对于她而言这的确是没办法的办法,而对于我而言,小时候的我的确欠她人情,只是想不到需要长大后以死来抵还。

那边李承恩见我迟迟不开口说话,又说:“你是打算不交出来吗?”

我没有死的想法,而且我坚信自己不可能死在这里,于是说:“无字天书的确在我手上,但我不打算交给你,如果你有那个本事追上我的速度,那我无话可说,我的确承认打不过你。”说完我准备掉马头逃跑了。那边李承恩冷笑一声,一把声音传了过来,犹如匕首般直直刺进我的心脏。

“秦茉莉在我手上。”

我稳住马头,低声问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承恩说:“秦茉莉在我手上。”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我丹田喷薄而其,随着血脉流入我的心脏,我露出雪白的牙齿,朝他怒吼:“这……是……斯巴达!”同时嘴巴还射出几抹口水。

第七章 咫尺天涯

李承恩风驰电掣的朝我冲了过来,那边金枪头准确无误的指着我的脖子,如果没有意外,那很快我就会变得跟地上的一群无头男尸一样。那枪头的速度很快,快到我觉得李承恩要杀我只是瞬间了,但是在瞬间的瞬间,我大喊一声:“看绝招!”

李承恩被这么一惊枪头微抖,人心神一慌,同时我一夹马腹,身下的马跑出几步,和李承恩的大马撞在一起,那两匹马因为脑袋撞脑袋,脖子都骨折了,我和李承恩一起摔落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

那边李承恩站了起来,我眼里还是迷迷糊糊,看见依稀三个影子朝我走来,出于本能,还是一边朝后面爬行,还来不及看清楚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之前,我的胸口猛的传来剧痛,喉咙像是灌入了腥水,我呜啊的一声吐了一嘴血红。

李承恩说:“终于把你杀了。”

我倒在地上,摸了摸胸口,那金枪头没有刺穿软银网甲,但是扎断了我一根肋骨,李承恩把我捅死了,所以他毫无戒备的坐在地上喘气。就在他休息的最爽的时候,我猛的站了起来,瞪了他一眼,于是明月当空之下,一大一小两只眼睛就这样互相瞪着。

然后……我果断拔腿就跑。

李承恩还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久才拍了拍自己脑袋表示醒悟,提起金枪朝我追了上来,还一边追一边问:“刚刚明明捅的你七孔流血,你不是死了吗?”

我边跑边说:“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这是两码事,请你不要混淆。”

李承恩那边怒了,虽然提着一根金枪,但依然穷追不舍,好在我的下盘功夫比他更了得,于是两个人开始赛跑……

我发现武功这个东西真的很有用,难怪不少流氓地痞都喜欢意淫自己的强大,不过李承恩的强大是真正的强大,这种强大大到我跟他肉搏没有任何胜算。可能倪欲春早有预知的能力,早早锻炼我一双好腿,让我在打不过的情况下还能跑的掉,至于他还锻炼了我另外一个能力,就是对的抗性,这个功能我一直没用上,但我相信肯定有朝一日我学的东西不会白费。

凭借着下盘的扎实功夫,我和李承恩的距离越来越远,随着李承恩的谩骂停止我最终把他甩在了身后,并且他永远追不上我。

当我甩掉李承恩后,一个人的赛跑变得无聊多了,周围的夜景也是大自然无力的复制。当天开始微微亮,谷内的风向也变了,吹来山谷那边的新鲜空气。我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在我以闲庭散步的速度行走时,峡谷正前方一道明媚的阳光照射在我脸上,而且我还看见了许多人站在峡谷的末端。

那边陆仁贾朝我招手,我小跑了过去,朝他笑了笑,说:“就我一个回来了,史建仁呢?”

那边史建仁泪流满面的说:“茶帅,我在这呢,你没事吧?”

我安慰他,说:“没事没事。”

陆仁贾说:“看见史建仁一个人回来了,我就知道你没事。你这人从来不会犯傻,偶尔的一两次犯傻,最后也傻人有傻福。”

我带着哭腔说:“别提了,我肋骨断了根,肚子也好饿,快给我找大夫。”

陆仁贾笑着说:“行行行,你就好好撒娇吧。”

我说:“李承恩和天策府都不会罢手的,而且秦茉莉在他手上,我不能不管。”

陆仁贾说:“如果是这样,我们先采购军资吧,下次再和天策府碰面,看来得玩硬的了。”

我说:“传令下去,全军西下洛阳,我们要购买军资。”

陆仁贾惊讶的说:“你怎么知道要去洛阳?”

我说:“这回我想的比你快了,你快点想军中要采购哪些军资吧。”

这个夏天的结束最终以山寨军虎口脱险为休止,同时峡谷外树林的叶子开始准点变黄,当第一片代表秋天的气息浸染空气的叶子完全变黄后,山寨军离洛阳也仅有半天路程了。这段时间我把伤势疗养好了,并和陆仁贾经过细致的计算,准备在洛阳大量调入军资,充实山寨军的实力,现在的山寨军不差钱。

之所以选择洛阳跟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长安是天子脚下,山寨军还没到敢摸老虎屁股的能力。其他军资充足的地方都被别的门派给包了,但洛阳镇南王好财,可以说有钱就能办事,找他调军资应该不会错了。

山寨军在距离洛阳不远处驻扎,我把采购军资的事交给史建仁,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史建仁是一个为数不多能干的……喽啰,当然,这主要还是体现在他的名字在那么多喽啰里脱颖而出,成功的吸引我的注意力,每次吩咐事情的时候都忍不住喊:“喂喂喂,那个死贱人……”。

史建仁总是面无表情的说:“习惯就好。”

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史建仁早早带上一批山寨军小兵就进了洛阳城采购军资,估计半天就能回来。我和陆仁贾在军中帐篷呆的百般无聊,打算进城好好消遣一番,于是点上十几个看上去有点发展前途的小兵,穿戴整齐后就进了洛阳城。

这是我第一次进洛阳城,感觉城门比扬州城的窄,可能是贸易更自由的缘故,出了城门口看见的几个护城兵,没有城管之类的,进去之后发现街道也窄许多,而且人流更为密集,两边随处可见摆摊小贩。

我第一次有点公子哥的感觉,就是身后带着那么一群人,感觉个人力量被放大,走起路来底气更足了,而且洗劫了万花谷和少林两大派,山寨军不差钱,东瞧瞧西看看,花钱也很大方。临近中午时我们十几个人进了家酒店,点了不少好酒菜,吃的不亦乐乎。

等我们从酒店下来后,想着如何打发剩余的半天时间时,陆仁贾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茶帅,你看谁。”

我顺着陆仁贾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远处有一个青衣男子,仔细一看,正是李晨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晨恩这小子化成灰我都认识,于是我立刻叫来吩咐大家准备跟踪李晨恩。和李晨恩随行的还有两个有说有笑的青年,以前没见过,应该是喽啰之类的。不过李晨恩在,李承恩没道理走远,如果没有猜错,此行必有大收获。

我们**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行走了好一段路,人声渐少,路见偏僻,最终他们几个停留在一家大院门口时,我见时机成熟,下令动手。但见十几个人迅猛站队,李晨恩一伙人就这样被我们给包围起来。《孙子兵法》上说“十而围之”,现在看来,围都不用一人一口水就能把他们三个给淹死。尤其是李晨恩,我简直对他恨之入骨,当初误听为力李承恩害我丢脸丢大了,此仇不报非小人。

李晨恩到底不是李承恩,见到这个局势立刻就腿软了,他的两个手下还更是,早就跪在地上求饶要我们放生路。要我放他哪有那么简单,至于他两个小喽啰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拉出去一刀杀了。李承恩看见自己一炷香前还一起喝酒逛街的哥们瞬间变成两句尸体,顿时吓的面无血色。

我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说:“秦茉莉呢?”

他颤腔着说:“茶帅,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我说:“难不成是我干的?”

他哭着说:“是李承恩干的……”

我说:“行,要么你一刀把李承恩杀了,要么我一刀把你杀了,你死后我会给你写两副对联,一副是‘死不足惜’,一副是‘死有余辜’,你自己选好了。”

他鼻涕跟眼泪一起流,撕心裂肺的哭道:“真不是我干的啊……茶帅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我……我知道李承恩在哪……”

我听了这话,忽然觉得自己很善良,说:“好,你告诉我李承恩在哪。”

他擦去鼻涕,说:“就在洛阳王府。”

我转过头去问陆仁贾,“我们现在在哪?”

陆仁贾说:“茶帅,等卑职看清楚点。”说完挤出人群,后退几步,以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终于看清楚全貌,然后再挤进来对我说:“茶帅,我们现在就在洛阳的某个地方。”

我说:“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洛阳,这还用你说。”

这个时候旁边不知道谁插了句话:“还用看什么,我们就在洛阳王府的门口,看,这里都写出来了。”

我转过头一看,果然在我们右边一块巨大的樱木牌匾,上面写着“洛阳王府”四个大字,犹如照妖镜一样罩着我们一伙人,看的我自卑不已。更巧的是大门忽然打开,一群士兵提着长矛就出来,把我们一伙给包围了起来,还不到两盏茶的时间,“十而围之”的情况就颠倒了过来。李承恩如同审判小鬼的阎王一样走了出来,一同随行的还有杨成刚,只见李承恩脸上的肌肉都气的在抖动,因为我刚从他手上逃走不到半个月,这又送上门来了,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李晨恩见到李承恩,欣喜的连架在脖子上的刀都忘记了,忙大呼:“舅舅,舅舅,舅舅救救我,舅舅!”不知道他们关系的几个手下都以为李承恩吓得结巴了。

李承恩怒道:“山茶,你真好大的胆子,杀了两次我的人,还敢……”

“还敢找上门来,是不是?”我笑着打断他的话,“你应该说那句话了……说来听听……”

李承恩怒道:“我非宰了你不可!”

我说:“不是这句。”

他继续怒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不是这句。”

他怒道:“秦茉莉在我手上!”

“就是这句!”我用比他更愤怒的口气说道,情绪的狂躁使架在李晨恩脖子上的刀不知不觉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但是他却不知疼痛的继续听着我们两个的对话。我眼睛盯着李承恩,狠不得把眼光化作万条刀刃将他劈死,“如果不是你,秦茉莉怎么会背叛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被逼着起兵,如果不是你,苏乞儿也不会死了!”

旁边的杨成刚插话道:“谁是苏乞儿?”

我怒气冲天的说:“我怎么知道谁是苏乞儿!”

李承恩冷笑道:“那又如何,现在你们这几个是插翅难飞了。”

我也学他冷笑:“你外甥还在我手上呢。”

李晨恩忙说:“舅舅救救我……”

李承恩继续冷笑:“袭击洛阳王府,难道你们山寨军的名声就不要了吗?”

我也继续冷笑:“我们的名声从来就是靠摧毁别人的名声而得来的。”

李承恩眼中一丝神秘的光泽一闪而过,我记得陆仁贾说过,如果一个人真的很着急,双手是不知道往哪放的,但是我看见李承恩的眼神完全不似被要挟,他背后就是名震天下的风雷神枪,双手似乎随时会发力一样,我对人的感觉比陆仁贾更慢,而陆仁贾已经凑在我耳边轻轻对我说:“茶帅,我们……”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突围杀出去,李承恩忽然说:“有什么事好商量……你不是要见秦茉莉吗,我带你去就是了。”

李承恩的态度忽然的变化让我疑惑不已,我正准备跟他谈条件,陆仁贾已大吼一声:“茶帅当心!”果然一只闪耀金色光芒的枪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了过来,顺利的捅破李晨恩的胸膛,准备一“枪”双雕把我们两个插成串串烧,虽然我有警备,但李承恩的枪法实在太快,我发力往身后跳去,那枚枪头以比我更快的速度插入我的胸口一个指头深。所幸有银丝软甲挡住了枪头停住了攻势,我也顺利跳了出来,而李晨恩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自己舅舅亲手刺穿了胸膛,倒地不起,估计没命活了。

李承恩没待我喘气又一招刺了过来,到底是沙场老将,攻守之间没有丝毫缝隙,那一枪看似平平淡淡,不缓不急,枪头所指我的胸部,但我却顿时感觉天上地下仿佛没有一处能躲藏,而且他攻在先,我被逼的很无奈,只好又垫脚往后一跳,躲过李承恩那一惊世骇俗的一枪后感觉头晕,差点没站稳,看来他是暗中还发了一招内劲。而刚刚我身后那个哥们就没那么好运了,瞬间被李承恩一枪捅死。

李承恩的军士提着武器就朝我们这杀了过来,敌我悬殊,我不是倪余春,硬打完全没有胜算,于是踢开几个人后撒腿就跑。所幸我下盘功夫了得,人群里见缝插针,一下子就跳出战局,这点本事是在扬州时跟城管切磋多年所得经验,不论何时都万分管用。

见我逃走,李承恩下令追。我带来那群人要么投降要么被杀,我相信以陆仁贾的本事,应该也逃了出来,不过我现在没空管别人,身后就是一群杀气腾腾的天策府大兵,再不逃就没命了。

没跑出两条街,身后就传来一阵奔腾的马蹄声,我心下大喊不妙,果然是李承恩带人策马狂追了过来,他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追杀我了,我即使跑的再快也只有两条腿,被他得群马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就在我想被追上后该怎么求饶时,眼前忽然一花,一道影子擦着我的身子狂奔而去,我定睛一看,竟然一只飞奔的白马,于是心下大喜,运足了力气朝那匹马身上狠的一跳,人是坐上了,但是因为施力不当压住了胯下的小弟弟,疼的我直翻白眼,双手一摸,才发现在马上原来还有一个人。

触手之间满是柔软,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幽香,是一个女孩子。她转过头来望了一眼我这个不速之客,映入视线的是她一双如同黑色宝石般亮丽的大眼,不过除了眼睛就再也看不见其他地方了,因为她还戴着蒙脸。怕她把我踢下去再次跟天策府骑兵赛跑,我忙着解释:“这位姑娘,在下不是有意……哎呀!”由于策马狂奔,我说着说着一不小心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她用很淡的声音,真的很淡,淡到快融入风里的声音对我说:“这位公子不必解释,我带你出城便是。”

我捂着嘴巴,口腔里面尽是腥的,疼的我只皱眉头,但朝她竖了个拇指,心里想,这个妞真不简单,在这危机的时刻说话还那么押韵。

飞奔出城后,我感觉自己能说话了,而且身后没了天策府的骑兵,想然,天策府到底不在洛阳驻兵,李承恩南下也不可能随行太多人,应该也就一百多而已,我只有回到营地召集兵力,回头再拿下李承恩这个老家伙了。

感觉到甩掉天策府骑兵后,但是马依然在狂奔,我对她说:“多谢这位侠女仗义相救,我已经甩掉仇家了……你骑的太快了吧,我这辈子都没骑过那么快的马……不如你放我下来吧……”

她没有说话,依然专心的驱马狂奔。我怀疑我是不是上了急速爱好者的马,据说在各地有那么一群喜欢遛马的爱好者,他们以街道飚马为乐,在速度中寻找激情。但我对速度没有什么好感,要么自己被撞死、要么撞死别人,这都是吃饱了撑的。

我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你怎么骑这么快?”

她转过脸来朝我嫣然一笑,说:“你甩掉了你的仇家,我还没甩掉我的仇家呢。”

我转过头去一看,果然没有了天策府的骑兵,但是身后却是黑压压的一片洛阳镇南骑兵,整个洛阳街道都被占据掉了,而且他们手挥砍刀,面目狰狞,看起来比天策府的骑兵还要凶狠,像是抓住人就要碎尸万段一般,而且由于我们是一匹马两个人,速度明显比他们慢多了,眼看着他们就要追上来了。

我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你怎么骑那么慢……”

她狠狠的一夹马腿,马嘶长啸,瞬间两人冲出了洛阳城城门,代表获得自由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她往身后扔了一个什么东西,落在骑兵中,只听见“轰隆”一声炸开,那群骑兵被堵在城门口欲出不得。

由于太快了,我都看不清楚她长的什么模样,只好眯着眼睛夸奖她:“姑娘不但容貌倾国倾城,还练得一身深厚的内功,刚才那一招‘排山倒海’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小弟真是仰慕你啊……”

她说:“那个是火药——震天雷。别废话,再废话我就把你踢下去。”

我说:“威胁人都那么有风度,我更仰慕你了。”

于是二话不说,跟她仿如离弦之箭般继续飞驰。狂奔了一段时间,马都要脱力了,这才慢慢减速,两个人停了下来。我跳下马后,立刻用纯洁地四十五度角眼神仰望她:“多谢姑娘搭救之恩,在下永世难忘。”

“嗯。”她点了点头就准备骑马离去,我拦住她。

“你怎么得罪了洛阳镇南骑兵?”

她说:“与你何干,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我说:“哟,敢情你是把洛阳镇南王给杀了。”

她脸上一抹凶色,一记马鞭就往我身上抽来,翻脸的速度比倪余春杀猪的速度还快,我一个转身闪过马鞭,伸手一扬就把她的面纱给摘了下来,还在空中定格的瞬间,那股美丽的容貌摄入眼帘:一双美丽的大眼睛。

看见如此倾国绝色,我看呆了,以为身处仙境看见了仙子,忘记此时身处空中,她又一记皮鞭抽了过来,我在空中没办法躲闪,活生生的被抽了一记,疼的从仙境掉在了地上,一如现实的残酷。

她还欲再抽一记鞭子,考虑到我跟她萍水相逢还有一个救命之恩,我只好跳开,说:“我只不过想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到底是谁罢了,用得着那么凶吗?”

她脸上依然一副要扒我皮的表情,说:“现在看够了?有什么感想没有?”

我不记脸上一道鞭子火辣辣的疼,依然嬉皮笑脸的说道:“真是空有如花美貌却不愿意与之示人。”

她没有回答,轻哼了一声把马头调过去,扬鞭离去。等她走了之后我醒悟过来,脸上还有一道生疼的鞭子,差点眼泪都出来了。考虑到这姑娘得罪的搞不好比李承恩还要大头,我赶紧朝山寨军营地跑去,区区五十里我仅用了两个时辰不到,回到营地后刚好天黑。

奇怪的是我回到山寨营,陆仁贾居然比我先到一步,虽然我们都是飞毛腿,但是我腿绝对比陆仁贾快,没道理他比我先。陆仁贾见我立刻上来,说:“茶帅,洛阳镇南王被人杀了。”

我已经大致猜到那个姑娘杀的是谁,所以不是很惊讶,说:“这个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你怎么比我先一步回来了?”

陆仁贾说:“哦,当时我抢了一匹马。本来想提醒茶帅,不用跑那么辛苦的,天策府也就李承恩武功一流,其他骑兵的武功都很三流,抓一个踢下去就可以了。”

我说:“早说啊……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情报?”

陆仁贾说:“没了。我也是在回营地的途中发现镇南军封城,才打听到此事的。镇南军有三万多人,各个都武装齐全,再加上封锁了洛阳,戒备甚严,茶帅此时最好不要动军……茶帅现在有何想法?”

我说:“我现在最大的想法就是你快点找人给我准备饭菜,再拿瓶药酒给我擦脸,快去了。”

陆仁贾细一看我脸,随后吃吃偷笑一声,躬身下去:“卑职遵命。”

当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商讨下一步策略,上次随行带了几个可以信任还有点才华的部下,本来计划能在我今后大展宏图时派上点用场,结果我名字还没记下来就被李承恩围剿而死,看来自己的亲信还得武功高强一点,关键是长相不能太喽啰。像陆仁贾这样脸白如玉又机智灵敏的家伙,实在是不多见,可能这就是上天安排的一个……喽啰。

关键是这家伙长得实在不像喽啰。

洛阳城被封,我的山寨军兵力也才两万不到,装备也没有镇南军那么好,本来打算拿下李承恩算了,反正天策府跟镇南军是两码事,但是被那个女侠这么一搅和,李承恩就像是开启了无敌一样躲在洛阳城内,奈何他不了。陆仁贾提议,我们最好撤军,以免收掉牵连。我想这也是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可是从少林一路撤下来,仿佛周围都没有可收留的地方了,而且军中的粮草还是从十二连环坞时带来的,储备并不多。陆仁贾展开附近的地图,指着地图上一个连点都不愿意写出的地方,说:“这里是金山镇,距离扬州百余里,旁边还有一个金水镇,天地广阔,民众富饶,茶帅可以先派山寨军驻扎金山镇,把金山镇的民众粮食先抢过来,就算不够,旁边还有一个更富饶的金水镇,茶帅我们可以从这进军……”

我打断陆仁贾的话:“不行,金山镇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染指的。”

陆仁贾说:“可是茶帅,我军的粮草……”

我继续打断:“还有别的地方吗?”

陆仁贾指着地图的另外一边:“那就只有攻下不远的扬州了。”

我说:“传令下去,明天全军直指扬州,我们要拿下……”

陆仁贾打断我的话:“可是扬州有七万守军。”

我说:“上又不是,下又不是,那怎么办?”

陆仁贾说:“等等,还有有个好提议,除了硬拿下洛阳以外,还有一个势力能借助,就是乱贼安禄山的狼牙军。”

我说:“哦?说来听听。”

陆仁贾说:“安禄山早就想起兵造反,不过西北天策府以及中原浩气盟,再加上皇帝的正规大军一直压制安禄山的兵马,所以他这几年都很低调,但却暗中拉拢各派势力,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起兵造反。我们山贼军原十二连环坞坞主宫傲就是安禄山的昔日手下,只是两人发生了矛盾,宫傲带自己部下重新立一势力,两派从此也各不相往来。”

我说:“既然都闹过矛盾,再去找他岂不是找打?”

陆仁贾说:“请听我说完。安禄山如今被天策府以及浩气盟压的喘不过来,这次李承恩南下也是跟浩气盟商议讨伐安禄山之事,卑职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如跟安禄山暂时结盟,拿下李承恩再说。”

我说:“安禄山他肯吗?”

陆仁贾说:“卑职万分肯定,别说跟他结盟,以现在安禄山的状况,如果山寨军肯助安禄山攻打天策府,你让安禄山叫你舅舅都行。”

我说:“这么神奇?那好,就是他了。”

陆仁贾说:“我这就去下令。”

我说:“等一下,要是安禄山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陆仁贾愣了愣,然后说:“这我还没想清楚,不过从我们这一路赶到狼牙山得两天,这两天里再好好想想。”

我说:“其实以你的才华以及对当世的判断,你应该坐我这个位置才对。”

陆仁贾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诸葛亮好了。”

日夜兼程赶去狼牙山,第二天早上终于全军抵达,我们的粮草刚好用尽,这意味着如果不能跟安禄山谈妥,我们山寨军将完败在一场没有敌人的战役,而且永不翻身。我尽量将自己打扮的不像饥困得草寇,然后吩咐全军停留在狼牙山五里外,这次没让陆仁贾随我而来,我单身就上山。

到了山脚,立刻跳出两个小兵,问道:“干什么呐?”

我说:“在下乃原十二连环坞坞主宫傲弟子,现山寨军少帅山茶,麻烦两位通报一下,在下有要事求见安禄山。”

说完其中一个小兵就跑走了,等了许久才见那个小兵回来,说,“大帅说了,山寨军已不是昔日的十二连环坞,此番前来必定是借粮,况且宫傲弟子与大帅无关,请少帅回吧。”

等了那么久才得到这么一个糟糕的消息,而且跟陆仁贾所说的不太一样,于是我说:“劳烦这位弟兄再为通报,在下此番前来是助大帅攻打天策府。”

那个弟子听完又马上跑走,这次明显比上次快多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看人一向不善,但这次老远就看见她——上次搅的洛阳满城风雨,逼得镇南大军追杀的大眼睛姑娘。

见到来者是我,她一脸狐疑,走到我跟前,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声音:“是你?”

我笑着说:“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上次我抽你一鞭子不疼吧?”

我说:“疼,当然疼,疼的我都掉眼泪了。”

她说:“我以为你会说不疼呢,你真不是男子汉。”

我说:“就算你说我不是男子汉,我也不想骗你,但我只想告诉你,我是一个诚实又英俊的青年。”

她说:“好一个诚实的青年。”

我纠正道:“是诚实又英俊的青年。”

她笑出了声音,非常好看,印象里只有秦茉莉能让我这样希望一个女孩子能对我笑。她说道:“刚才你通报的时候说会帮助我们攻打天策府?”

我说:“正是。”

她说:“既然这样,那请先来舍下坐下喝茶,再议攻打天策府之事吧。”

我说:“既然姑娘都请了,实不相瞒,我背后还有一群兄弟,而我是个很仗义的人,不如把我的山寨军一起请进去喝个茶什么的吧……”

她说:“那好吧。”

我立刻回去通知陆仁贾带山寨军准备进山,狼牙山山路崎岖,易守难攻,也难怪安禄山长期霸占在这当地痞也没有哪个大军敢压动他。进了狼牙山后我立刻让山寨军补充粮草,陆仁贾更是端着一碗大米饭吃的不亦乐乎,稍作休整后全军恢复了气色。太阳快下山时,我被引去见大帅——安禄山。

安禄山可能一早料到我会大吃他一顿,路上我盘算着怎么跟他解释,而且十二连环坞跟狼牙军决裂多年,已不相往来,我拿宫傲弟子的身份可能不管用,唯今之计是如何攀上安禄山以达到共同对抗天策府的目的。到了军中重地——狼牙堂,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就是大眼睛姑娘,还有一位中年男子。我上去就鞠了个躬,说:“在下乃山寨军少帅,多谢大帅收留,此番前来就是跟大帅协商共同对抗天策府……”

结果那个中年人忙说:“好了好了……安禄山不在这。”

我问:“那你是谁啊?”

那人说:“我是徐归道,狼牙军军师。”

我问:“那大帅呢?”

徐归道说:“洛阳。”

我说:“这洛阳现在是天策府的地盘了。大帅跑那去干嘛啊?”

徐归道说:“这不跑过去没跑回来么,被李承恩给扣留了,都一个月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人样。”

我大惊,转而感慨:“真是英雄一波三折啊。”

岂料徐归道朝地上吐了沫,骂道:“英雄个屁,分明就是狗熊,听说李承恩带了个美女去洛阳,就带了两个人就去拦截,想抢过那个女人来,结果李承恩带了几百个弟子,一下子就把他给放倒了。这孙子带了两个人就去拦人家,人与畜生的区别就是人在做事之前会用脑子思考,这孙子有脑子吗?”

我彻底无言。

其实我不是被安禄山一股脑筋的做法给震撼住了,而是我想李承恩带的那女人肯定是秦茉莉。三人一起坐下后,徐归道说:“虽然你们十二连环坞跟我们狼牙军已经没有瓜葛,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少帅这次主动来助我们,我们狼牙军是无偿提供军粮饷银作为报答好了。”

我说:“实不相瞒,狼牙军肯收留我们……山寨军,我已经感激涕零,这次我不单是为救大帅,而是要帮助你们彻底铲除天策府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徐归道说:“天策府是唐国辅国大军,大帅处心积虑多年也没撼动过天策府一丝一毫,少帅何出此言?”

我说:“先别灰心嘛,上次我单枪匹马的闯入洛阳刺杀李承恩……”

旁边一道女声打断了我的话:“结果被我给救了出来。”

我一看,是大眼睛姑娘,于是笑道:“对,真是多谢这位姑娘了。”

徐归道说:“你们两个认识?”

我说:“何止认识,如果不是这位姑娘,我就能见到大帅了。还没请教芳名呢。”

徐归道说:“哦,她是我远房侄女,刘慧。”

我说:“真是‘慧心种相思’,难怪上次一别之后我就一直思念着救命恩人。”

刘慧说:“我也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引开李承恩,我也没那么容易刺杀镇南王。”

徐归道说:“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说:“老徐,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么我们就可以有话直说。你派人杀了镇南王,不怕他们拿大帅……”

徐归道说:“镇南王也不过是李承恩的一颗棋子罢了,跟山下那群喽啰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他的命李承恩不会放在眼里的。如果不能彻底铲除李承恩这块势力,杀什么都没用。而李承恩要的是狼牙军彻底解散,在这点上,控制了大帅人身自由跟没有控制也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愚昧只有两种,一种是什么都信,另一种是什么都不信,徐归道这话漏洞百出,打死我也不信。按照李承恩辅国大将军的身份对安禄山这个乱党,早就扒皮拆骨了,留着安禄山也不是威胁狼牙军用,安禄山的人生安全并不重要,但他肯定有什么未知情报更为重要,刘慧肆无忌惮的潜入洛阳王府想来也不是救安禄山那么简单,这里肯定有什么伏笔我还没有找到。

我说:“那你可是想攻打下洛阳,救下大帅?”

徐归道说:“洛阳早有防备,再加上狼牙军不过五万而已,若真的贸然进攻,虽然能拿下洛阳简单,但是周遭军队一旦包围,就会令我军陷入四面楚歌的地步。虽然有山寨军两万人加入,但也才七万人,还不足撼动唐国镇南兵马,这也是为什么大帅一直常年留在狼牙山不出征的原因。”

我说:“可是不攻下洛阳怎么救大帅?”

徐归道说:“这也是我们多日苦恼的事。”

我说:“那你计划如何?”

徐归道说:“我打算不日借你们山寨军骚扰洛阳镇南军,然后再让慧儿潜入洛阳王府救出大帅,这样比较妥当。”

我立刻笑着说:“好啊,妙计!不过我们山寨军装备不是很优良,既然借兵了,狼牙军应该给点装备粮草饷银之类的吧。”

徐归道笑着说道:“好,狼牙军少不了山寨军好处。”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相视而笑。回到住房后我没有招陆仁贾协商,但能感觉出来屋外肯定有人监视。当晚一夜安眠。第二天借尿尿的时间找来陆仁贾,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重新跟他说了一遍。

陆仁贾说:“少帅,此地不宜久留。这是一个天大的阴谋啊。”

我说:“废话,瞎子都看出来是阴谋了。让我的山寨军送死,没门!不过我打算走之前狠狠地捞他一笔先。”

陆仁贾说:“不过少帅没有觉得奇怪吗,安禄山这样都不死,他肯定有一个很重要的情报才让李承恩有所顾忌。”

我说:“以你的头脑,能不能彻底的分析一下李承恩大致是为了什么才有所顾忌?”

陆仁贾说:“首先李承恩靡下十几万大军,深受唐皇宠爱,在权势上,他应该无所追求了;其次李承恩家里大小老婆一大堆,在美色上,也应该没什么追求了……加上这个人也老了点;最后就是李承恩痴迷练武,曾经为了得到武林秘籍差点跟师弟秦颐岩大打出手……”

我插话:“该不会是为了什么武林秘籍吧?还有,秦茉莉为什么会被李承恩抓走,这点很奇怪啊。”

陆仁贾说:“难不成秦茉莉是秦颐岩的女儿?”

我说:“你别把人物搞那么复杂,他们两个没有关系。关键就是李承恩到底为什么带走秦茉莉来要挟我,安禄山为什么被李承恩抓,徐归道到底在搞什么鬼,只需要把这些弄明白就行了。”

陆仁贾说:“少帅,我只是军师,又不是天师,我怎么知道?不过我有个好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

陆仁贾说:“徐归道一定会找人商量对策,我们先潜入徐归道的屋外,偷听他说话就行了。”

我说:“那先这么干。”

于是我们两个找了个小兵,假问徐归道住房在哪有要事相商,得知后来到徐归道房外不远一处草坪,两人趴在草坪上,静观徐归道屋内。我相信此刻我们两个样子相当猥琐,尤其是风和日丽下……我甚至怀疑有没有必要趴下来**,因为这个草坪太显眼了,不论是趴下还是站着。

果然我们连徐归道人还没看见,就被抓住了,身后一把女声,吓的我立刻撑起身子正准备逃跑,刚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

我尴尬的笑着说:“是你啊,小慧姑娘。”

刘慧说:“你在这干嘛?”

我低头一看我两猥琐的动作以及我撑在一半的姿势,只好随口说道:“我在做俯卧撑……二百五……二百五十一……”

刘慧咯咯笑道:“真有趣,你真可爱,你喜欢做俯卧撑?”

我坐了起来,尴尬的笑着说:“哦,谈不上喜欢,但我和谐常就是这样锻炼身体的……哦,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先走了。”我们两个起身正准备低调的离开,刘慧拦住了去路。

刘慧说:“我知道了,跟我来吧,我告诉你们。”

我说:“小慧姑娘,我真的是来做俯卧撑,我只是路过……”

刘慧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手指放在嘟起的嘴巴前,那副表情可爱的让我鼠目寸光的想当刘慧的手指,不知不觉就跟她走在了身后。来到她的房间后,她倒了两杯茶给我们喝。

刘慧说:“刚才做了那么多个俯卧撑,口渴了吧,来喝点茶水解渴。”

陆仁贾接过水后立刻就喝了,我泯了一口茶水,忽然觉得我们在狼牙山的故事太顺利了,于是朝陆仁贾眨了眨眼,用眼神质疑他,万一茶水里下毒怎么办?

陆仁贾也眨了眨眼,用眼神回复我,不怕,山上山下都知道我们两个在狼牙山,毒死我们他们也不好过。

我刚想用眼神回复他“没有毒药,万一下了怎么办”时,陆仁贾忽然一翻白眼,人直直倒地,我联想到茶水里果然有,好在倪欲春早锻炼了我抗的本事,不然真跟陆仁贾下场一样。于是我也学陆仁贾一般,装作倒地不起。

这时一边传来脚步轻响,然后是徐归道的声音:“怎么处置他们两个?”

刘慧说:“先别急,他们被李承恩追杀,还不知道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还是问清楚了好。”

徐归道说:“东西该不会在他们身上?”

刘慧说:“不可能,如果是他们就不用投靠我们了。把他们押下去吧。”

徐归道说:“既然不可能,留着何用,干脆杀了。”

我闻言瞬间正想起身反抗,全身上下发力,准备一脚踹飞徐归道,刘慧提前一步阻止了他:“不行,这两个人我留着有用。况且山头上下都有山寨军,万一他们两个没有回去,山寨军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徐归道微怒道:“既然没有用又惹不起,还抓他们做什么!”

刘慧说:“留着有用,我有办法把山寨军吞了。”

后来徐归道吩咐了几个小兵架走我跟陆仁贾,我路上半眯着眼,记住了路。原本我知道狼牙军不爱助人为乐,只是不想反遭他咬一口,事到如今只好先观望,而且陆仁贾被迷晕了,我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之后的事不出我意外,我和陆仁贾被反绑在一根柱子上,房间有些阴暗,地面上还湿嗒嗒的,看来是专门的囚房。以前在万花谷有过一次被李晨恩锁在囚房的经历,所以对这个环境没有好感。

过了许久那边陆仁贾开始哝哝,幽幽醒过来了。

他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晚上了吗?”

我说:“神经病,我们被人家抓了,现在在囚房。”

那边通道一个凶狠的男人声音传来:“不要窃窃私语!”

我低声说:“这下倒好了,一点人权都没有,连说话的都不行。”

陆仁贾也低声说:“我们搞不好会死在这。”

我说:“怎么会……”

陆仁贾说:“待会他们肯定会来审咱的,搞不好我们真的会死。”

我忍不住骂他,说:“你怎么这么窝囊,其实刚刚我都可以逃走的,如果不是你喝了,我们怎么会被抓住!”

陆仁贾说:“啊,是我喝了……额,我这都还没完全醒过来……”

我说:“真是倒霉运。”

陆仁贾说:“放心,放心,天无绝人之路,好运会来的。”

那边囚门打开来,一道光照在我们脸上,走进来两个人,是刘慧和徐归道。

我说:“你的好运来了。”

刘慧问我:“茶帅,狼牙军和山寨军井水不犯河水,之所以没有以礼相待,还望茶帅海涵。”

我说:“不就天策府那点破事么,你把我放了,我帮你一起打下李承恩就是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必要这样软要挟我吧?”

徐归道说:“打天策府就不用劳烦茶帅了,如果茶帅肯把山寨军全部军力让给狼牙军,这便可放你走。如果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明天我就派人把你送给李承恩,让你和大帅一起吃牢饭。”

我说:“这我终于弄明白了,原来老徐你是打算叛变啊,难怪安禄山被李承恩抓了你也不去救他,原来你是打算自立为主。先前派人去偷无字天书不成,软的不行改为硬的,强征我山寨军兵力去攻打洛阳,这么毒的想法你都想的出来。”

徐归道说:“你不同意也没关系,我把你送李承恩那……”

我忙说:“别别别,你一提他我就心慌,但你要让山寨军和狼牙军合并,哪有这么简单的事,你出去跟他们说,说我把山寨军让给你了,你看他们信不信。”

徐归道说:“那你把山寨军的心腹都叫过来,我们当众立字为凭。”

我说:“好好好,我怕你了。那你得把我放了。”

徐归道说:“你走可以,这人先扣留了。”

陆仁贾急了,说:“关我什么事啊,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我说:“你暂扣他可以,但是如果签字的时候我没看见他人,我立刻挥军跟你们拼了。”

徐归道说:“你放心好了,我要的是山寨军两万人,而不是他一个人。”

说完刘慧过来给我松绑,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朝我眨了眨,我感觉可能是在传递某种意思,可惜眼神里的意思我没读懂,也有可能仅仅是单纯的眨眨眼睛而已。松绑之后,我心情顿时很低落,本来想接着狼牙军铲除李承恩,结果反倒头来被人家给利用了,最伤心的是,还是我自个送上门来的。

送出牢房后,我被几个士兵强制“护送”到寝房,还送上了饭菜。形势比人强,我只好顺着徐归道的意思去做了,等明天把各小队的对长叫过来,山寨军只好交牌投降了。

一夜难眠。

第二天精神出奇的差,一大早就被小兵叫醒,我被带到狼牙军大殿,刚到大殿就发现陆仁贾坐在刘慧的旁边,但是神情呆滞,感觉魂都不在似的。那边还坐着一排山寨军的各小队队长和几个副将,而徐归道身后则站着一排不认识的人,估计是狼牙军的小队长。

我走到徐归道身边,低声问他:“你把陆仁贾怎么了?”

徐归道说:“茶帅放心好了,他只是吃了点,只是意识不清楚而已。待会你跟属下交代清楚后,立了字据,我自然会放了他。”

我说:“要是你敢骗我,我立刻跟你翻脸。”

徐归道没理我,见人都来齐了,走到大殿中央,朗声道:“今天承蒙山寨军茶帅以及各队队长赏脸,共商讨伐天策府之事。天策府李承恩仗唐王得势,对武林之事多次干涉,也就是……干涉内政。狼牙军和山寨军早多有不满。但人单势薄,为了共抗大敌天策府,我们狼牙军和山寨军决定结为同盟。”

徐归道那边的几个队长纷纷鼓掌,只是我们这边小队长们一时没理解,把疑惑的眼神投给了我。

徐归道说:“茶帅,你上来说说吧。”

不管我硬着头皮还是软着头皮,其实结果都一样了,想到这心里更诚然一些,只好上前发言,说:“大家都听着,今天起山寨军和狼牙军是一个军了。”

那边山寨军小队长各个面露惊色,徐归道面露喜色。

我仗着乱说的份,继续说道:“原山寨军的各个分队长的军饷翻倍。”

那边山寨军小队长各个面露喜色,徐归道面露惊色。

徐归道怕我说更多出乎他意料的话,于是打住,说:“都是空口无凭,为了证明狼牙军和山寨军永杰同好的决心,我和茶帅愿共同以书为凭,来,茶帅这里有笔墨。”

说罢俩人抬出桌子,上面摆好了文房四宝,徐归道塞了根毛笔在我手上,说:“茶帅动手吧。”

我拿着毛笔无限感慨,台下的人都盯着我的手,都想看看我到底会写什么,过了良久,徐归道见我迟迟不动笔,催促道:“茶帅,不就区区几个字么,用得着想那么久?”

我说:“太久没动过笔了,这都忘记字怎么写了。”

徐归道有点崩溃,说:“你该不会这个时候跟我开玩笑吧。”

我说:“没有,哪敢啊,让我琢磨琢磨,啊……这有了。我写优美点行不行?”

徐归道说:“行行行,赶紧了,写个字据还那么麻烦。”

于是我挥笔写下:

山寨军和狼牙军永结同盟

茶帅与徐军师等共同见证

为对抗天策府吾等齐效力

皇天在上祝吾等旗开得胜

写完之后我把它交给了徐归道,低声说:“我履行了承诺,你也该信守诺言吧。”

徐归道看了好几遍后,开心的笑了出来,说:“茶帅真是爽快,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你带着这人离开狼牙山,我会给你捎点银两回家做本。”

我叹了口气,说:“这边算你搞定我了,但是你怎么跟天下的武林豪杰们交待?”

徐归道说:“我会用飞鸽传书告诉他们山寨军和狼牙军同盟的事,这不用你操心。”

说罢这边徐归道给刘慧使了个眼色,刘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俩颗粒状药物,扔进茶水里,然后捧起茶杯对陆仁贾笑嘻嘻的说道:“来,小女子敬军师一杯。”

陆仁贾神志不清的接过茶水,迷迷糊糊的说:“敬酒……”然后喝下那杯茶水,神情犹如弱智,看的我心很是纠结。不过既然我对徐归道没有利用价值了,他也没有必要为难我,山寨军两万多士兵就这样纳入狼牙军,想想自己拼搏的这段时间,忽然觉得有千万个不舍。

我甚至有点记不得,当初为什么从金山镇出来,又为什么跟李承恩玩命,我只知道,这段时间辛苦的努力都白费了,更重要的是,我没救出秦茉莉,还把唯一的筹码给丢掉了。

我脑海里在想,那天在万花谷被李晨恩追杀时,我跑在一半就不跑了,是为什么,如果当时的我一死了之,那秦茉莉就得救了,李承恩也没有必要胁迫她了。我在想,失去了山寨军的我到底还有没有能力从李承恩手上抢回她。

亦或者,我可以不可以要放弃她?

当我反思自己到底爱不爱秦茉莉时,我发现自己不能给一个肯定的回答,或者说,从金山镇出来、当上山寨军少帅、得罪李承恩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我无形之中自我催眠了,让自己觉得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秦茉莉。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很可悲。

我扶着陆仁贾众目睽睽之下没有道别离开时,山寨军那边的几个队长投来不解的目光,一个小队长上了问我:“茶帅,山寨军和狼牙军同盟弟兄们没意见,那……你要去哪里?”

我朝他苦笑一声,说:“军师今天喝醉了,我带他先出去一趟,等他醒醒酒,你们先听徐军师的。你们就听他安排吧。”

那小队长说:“等军师酒醒了呢?这很快啊,难不成等下就去打李承恩?”

我低下头,说:“你先听徐军师的……我带军师去醒酒。”

这边我刚说完,那边大门看见一个狼牙山的小兵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报告军师!洛阳传来消息,李承恩正在洛阳召集兵马,估计会有行动!”

我苦笑着说:“真太巧了……你们都听徐军师的,一起打李承恩吧。”

那几个小队长纷纷问:“那茶帅你呢?”

我不知所措的回答:“我先带军师去醒酒。”

这边有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挡在我的面前,我定睛一看,是史建仁。

史建仁说:“茶帅,你知道吗,我刚刚从洛阳回来,李承恩正在集合洛阳镇南王的旧兵,估计会有行动,不知道是谁告发了刺杀洛阳镇南王的凶手,说是安禄山的手下,李承恩大发雷霆,这可怎么办啊!”

我事不关己的说:“李承恩大发雷霆……就发好了,又不是发财,你急什么。”

史建仁急的大声说:“可他要来攻打狼牙山啊!”

肩膀上的陆仁贾忽然惊醒,说:“谁要打狼牙山五壮士!”

我拍了拍他的脸,说:“你终于醒了?”

陆仁贾额头立刻急出冷汗,说:“醒了醒了,刚刚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我回头看了看一脸不悦的徐归道,说:“走了走了,我这就走了……”

那边徐归道喊道:“茶帅不必走那么急,这我派名将士护送你们下山吧。”

陆仁贾忙说:“不用不用,我们认得路。”

徐归道使了个眼色,旁边刘慧站了出来,说:“茶帅,让小女子护送你下山好了,这狼牙山山路崎岖,有人领着总比没人领好。”

我说:“行啊。这刚好我不识路。

第八章 刀锋逆转

离开大殿后,我俩随着刘慧下山,一路上陆仁贾朝我使眼色,示意我们这番走的很有可能是黄泉不归路,按照逻辑,刘慧会把我们带到某个山头,然后杀出几个大汉把我们按倒在地,手起刀落……

我用眼神回答陆仁贾:不会的。

我们三个一路走下来,到了狼牙山山下的马厩,刘慧牵了三匹马出来,说:“茶帅上马,军师上马。”

我用眼神跟陆仁贾交流:看吧,这都给马了,肯定是放我们走的。

陆仁贾用眼神回答我:当心点好,说不定前面埋伏着二百五十个敌人。

跨上马之后我和陆仁贾的视线变得高了,前面一片荒凉,除了路边偶尔几棵长得枯焦尾卷的植被外,一眼望去就没有代表希望的绿色了。

回头看了看狼牙山,心里更是惆怅,感觉这番是准备回家耕田了,而且秦茉莉将会和我此生永不再见。我轻轻的夹了夹马腹,于是风景开始缓慢的往后退,我们朝着一条完全不认识的路缓慢移动而去。我对陆仁贾说:“你看,事情跟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不一样就算了,还有出人意料。”

陆仁贾笑着说:“算了,最多就回归到今年夏初的那模样,你夏天的模样真吓人,还是个土匪。”

我也跟着笑,说:“你那个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人啊,还骗了我两次。”

陆仁贾举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一句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人生真是无常啊。”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我俩中间,我脸一侧,视线中出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对方正以略微轻浮的眼神看着我。一个女生要用轻浮的眼神看一个男的,那需要多大的勇气,当日我第一次见陆仁贾的时候,陆仁贾也发出了某种让我心神荡漾的眼神,不过不同的是,陆仁贾是男的,刘慧是女的。

她的眼睛非常大,感觉像是你两只眼睛看她而她用四只眼睛看你,加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我看着很紧张。陆仁贾感受不到我的紧张,不解风情的说:“刘姑娘,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都已经把我们送下山了,就不用劳烦接着送了。”

刘慧说:“其实徐归道让我把你们送下山来,是打算把你们俩杀掉的,但我不能那么做。”

我脑海里浮现出陆仁贾刚刚那句话:“人生真是无常啊。”

刘慧说:“我没杀掉你们两个自然不能回去交差,所以我们三个一起跑了,你们要带上我。”

陆仁贾感叹道:“人生真是无常啊。”

刘慧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吗?是因为上次我刺杀洛阳镇南王的时候,找到了这个,但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儿。最初这书是从茶帅你身上流传出来的,想必你已经读懂它了吧。”说完刘慧从怀里掏出一本非常眼熟书,我一看,正是苦苦寻找的无字天书!

我不禁感叹,脑海里叠满了同一个字句:“人生真是无常啊。”

刘慧还一脸神秘的对我说:“待会有个人想见你,你马上就能明白这一切。”

我们驱马走了有一会,路越是贫瘠,忽然远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由远至近,隐隐约约有排山倒海之势,只见黄沙地平线上出现一只朝我们极速奔驰而来的大马,随着它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楚马上有两个人,骑马的是一位女子,等再靠前一点后,我最终得以看清那人样貌,正是秦茉莉,但她身后有一个人看不清容貌。我在感叹秦茉莉骑马技术太好了,这才骑了一匹马,都能发出千百只马蹄踏溅的声音。还是刘慧眼睛大得以看清楚全貌,说:“秦茉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等秦茉莉奔驰的飞马再靠近一些后,我们三人最终看清楚,原来她身后是一片黑压压的洛阳镇南骑兵。

我们三个不约而同的感叹道:“人生真是无常啊。”

秦茉莉边跑边朝我们喊:“快跑啊,李承恩来了。”

这句“李承恩来了”代替了我年幼时最恐怖的记忆“狼来了”,与此同时,秦茉莉身后的有许多黑色的线条升起,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黑色细密的线条在空中越飞越近,最终变成一只只箭矢,如同雨一般落了下来……

我朝秦茉莉喊道:“快跑!”

箭矢落了下来。

秦茉莉的快马依然在朝我们飞奔而来,我松了一口气,旁边陆仁贾说:“我们快点撤回狼牙山,不然就迟了。”

我说:“等她靠近点我再走。”

陆仁贾急道:“再不走就迟了。”

我眼神依然坚定的看着远处的秦茉莉,说:“等她靠近点我再走……”

秦茉莉身后的洛阳镇南弓弩骑兵拉弦上箭,我心跟着一起紧绷,忽得又升起一片箭矢,我一夹马腹朝秦茉莉奔驰而去,那边秦茉莉朝我喊道:“别过来……”

箭矢落了下来,我清楚的看见她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刹那间,我感觉身旁的一切仿佛停滞,但远处的秦茉莉依然骑着快马朝我飞奔而来,身后那群镇南骑兵表情一个个都定格了。印象里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就是在万花谷我被天策府追杀时,也名莫名其妙脑海里出现这样的一瞬间,那一瞬间我把所有的事物看的无比清晰,唯独作为主角我非常模糊,而且脑海里都在想着死不甘心的一些事情。

我开始回忆为什么喜欢秦茉莉,最终记忆停留在小时候私塾念书的年纪,秦茉莉时私塾唯一一位女生,给我的印象非常不好,我思想保守,认为女孩子是不应该上私塾的,如果女孩子上私塾,那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因为对秦茉莉的第一印象非常差,所以我每天都欺负她,打她,骂她,作弄她;也正因为对秦茉莉的第一印象非常差,所以我每天都能发现她的一点点优点,然而就是在我人格分裂一边讨厌她一边却又喜欢上了她的同时,时间过去很快,我们都从私塾毕业了。

我最终没有给自己一个讨厌她的理由,相反,我心里装了好多对她的喜欢。

这些道理等我长大以后才渐渐琢磨出来,如果所有人的认识都可以这样,那双方都可以相处的更好一些,不过我做的很不好的地方在于,明明喜欢上了秦茉莉,却一直欺负她,如果我能在适时的时候收手,那秦茉莉应该也会喜欢上我。因为我们都在第一时间展示了自己的恶劣,那么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收获对方的优点。

很多时候人的感情太遵循规则,两人被彼此的优点所吸引后相互认识,再交往,交往之后交配,即使是这样遵循规则的感情,不开心也随时会打破规则说分手,在对待感情方面,人其实是比不上畜生的,因为畜生的感情发展是没有规则的,认识了之后交配,交配完了生一大堆娃算是交了差事,交了差事之后再交往,畜生们都过得很开心,不像人一样,在感情的路上喜欢自寻烦恼。

在对待秦茉莉的点点滴滴里,我发现小时候的我把感情藏得太深,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找不出一个喜欢秦茉莉的理由,等我决定对感情作一个总结性的回答时,秦茉莉以一个女人的形象,消失在我的生活里很长一段时间,就像是交上去的白卷,拿回来的肯定是零分。

当我在试图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时,她骑着奔驰而来的大马,就在我的眼前被一片箭雨笼罩。

这成为我惨痛的回忆。

当我从这段记忆中苏醒过来时,秦茉莉的那匹大马依然在朝我飞奔过,只是秦茉莉嘴角挂血,肩上、背上插着几只箭柄。身后陆仁贾急道:“茶帅!再不走就迟了!”

我对陆仁贾说:“等她再靠近点……刚刚我好像看见了未来的记忆,如果不等她靠近点再走的话,秦茉莉一定会死的。”

刘慧说:“茶帅,再不走就迟了。”

秦茉莉依然朝我奔驰而来……

陆仁贾说:“再不走就迟了!”

那群镇南弩骑兵再次拉弓上弦……

秦茉莉朝我喊道:“快走啊!”

我一夹马腹,朝她飞奔而去,同时我听见了弦迸出箭矢而弹起来的回音,那群箭矢破空飞来,在黄沙形成的地平线上升起一股黑雨,而且空气中有被压迫的尖利刺音,身后陆仁贾朝我喊出撕心裂肺的快跑两个字。

我和秦茉莉近在咫尺……

她忽然眼睛缓慢的闭上,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较小的身躯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我刚好一伸手把她从空中提了过来,这才发现她马背上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不过我没那么大的力气再把他拉过来了,那匹马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载着那男人飞奔而去。而我接住的秦茉莉,立刻把她搂进怀里,狠夹马腹,朝狼牙山的方向逃去。

几乎是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箭矢坠了下来,啪嗒啪嗒的落在我身上。

刘慧和陆仁贾准时转身逃走,当那名昏迷不醒的男人靠近陆仁贾时,陆仁贾也一把把他抓了过来,开始朝狼牙山逃去。

刘慧问陆仁贾:“茶帅被箭击中了,怎么办?”

陆仁贾说:“不怕,他信村哥。”

软银网甲又救了我一命,只是插在背后的箭头捅的我好痛,我专心致志的控制大马,毕竟马背上压着两个人,速度有所限制,稍有不慎就会被身后的骑军所淹没。不过还好,可能是大军临狼牙山的缘故,对方还是有所忌惮,在我们几个策马狂奔的过程里,感觉身后的骑军速度有所放慢,最终还是让我们逃过了这一劫。

在跑到狼牙山下时,我放下秦茉莉,仔细检查她的伤势,身上一共插了三支箭,不过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秦茉莉刚一醒过来,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随后问我:“我堂哥呢?”

我一指陆仁贾怀里的那个男人,说:“在那呢。”

秦茉莉立刻爬起来,把她堂哥搂了过来,不过那个男人依然昏迷不醒。

我说:“他怎么了?”

秦茉莉说:“是我堂哥偷绘了洛阳王府的地图,要不然小慧姐姐哪有那么容易从洛阳王府偷出无字天书,后来李承恩发现了此事,把我堂哥打的不成人样……”

我立刻醒悟出为什么第一眼没认出他是秦茉莉堂哥的缘故。

陆仁贾对我说:“我们快点上山吧,无字天书被盗,李承恩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说:“仁贾,这里就你能听懂我的话了,之前发生了好几次事情,都是不在我掌握之中,再后来的几次事情,我发现又在我的掌握之中了,有时候我甚至搞不清楚无字天书到底在谁手,而后那边又出现在李承恩那里了,再然后又不在李承恩那里了,最后,又告诉我无字天书又在我手里了……”

陆仁贾说:“你记住,这个是现实世界,不是虚拟世界,现实就是现实,你只能掌握自己的掌握,却不能掌握世界的掌握,因为世界就是掌握残酷的。”

我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怀疑我是不是真实的生物,或者说是某个人操控的生物,也或者在某个遥远的时空里我后脑勺插着根管子在玩模拟世界的游戏。唉,有些事情我说不清道不明,总感觉自己和现实脱节,常常不在状态。”

陆仁贾说:“不在状态才是在状态,如果谁一直很有状态,那个人肯定是后脑勺插着管子的。”

我说:“不闲聊了,我们上山。”

我们几个开始上山,秦茉莉伤势较好,拔掉箭后又活蹦乱跳了,只是委屈了陆仁贾,搀扶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往山上跑。

在上山的同时,我们看见狼牙山不少士兵也开始往上爬,我们爬到半山腰时往山下一看,山下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把狼牙山的出路堵住了。

我问陆仁贾:“这洛阳镇南军人数不是才四万多吗,怎么敢来拔安禄山叛军的老虎须?”

陆仁贾说:“李承恩不傻,他肯定两手准备,一手让四万洛阳镇南军围住狼牙山,一手把七万天策府骑军从陕西调过来,这只要三天时间就够了。当然,我估计更大的可能是,这次四万洛阳镇南军是直接过来打我们的,李承恩做事不爱拖泥带水。”

听完陆仁贾的话,我们几个当场急出一身冷汗,当然,除了秦茉莉她堂哥睡的最香。时间真的很紧迫,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次李承恩会下令马上进攻,即使是天策府七万骑军没有来齐,毕竟洛阳镇南军装备非常齐全,战斗力也很高,现在即使是五万狼牙军和两万山寨军加起来,也不太可能是洛阳镇南军的对手。

我们继续上山,等走到狼牙殿的时候,发现殿内传来吵闹的声音,我们几个刚进去,那边徐归道见我和陆仁贾没死,反带了几个人进来,相当疑惑。

那边史建仁见我归来,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说:“茶帅,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把山寨军的军资分配下去,昨天不都好好的么,怎么今天就有弟兄告诉我山寨军和狼牙军合并了?”

我眼睛盯着徐归道,嘴上对史建仁说:“没错,这下不合并也得合并了,山下全是洛阳镇南军。”

徐归道说:“你骗谁?”

我说:“老徐,这个时候你觉得我还会开玩笑吗?还不快点把山后的守军调到山前来,等下镇南军就杀上山来了。”

徐归道低声对我说:“我只知道你应该是已经死掉的人。”

我说:“如果再不下令让后山守军提前防御,我们两个都会死掉。”

刘慧打断徐归道,急道:“表舅,李承恩真的打过来了……”

徐归道闻言瞬间,眉头一皱,眼神骤然变得不似先前,说:“侄女,上次你刺杀镇南王说没有找到无字天书,你可是偷藏了它?”

刘慧闻言瞬即的神情异常模样被徐归道看在眼里,他冷笑一声,说:“难怪他们几个还能活着回来,原来是你没有动手,想带着无字天书逃出去。”

听到徐归道这句话,在座的其他队长,不论是狼牙山小队长还是山寨军小队长,各个都面露疑色。这时大殿风风火火的跑进一个小兵,报道:“军师,山下布满洛阳镇南兵,已经有许多打上山来了,不用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就可以占领山前,对方弓弩骑军居多,命中率非常高……哎呀!”

那个小兵说完“哎呀”一句后,在场的所有人注意到那个小兵脑袋上插着一根弓箭,然后人“扑咚”一声倒地不起,这位小兵站在大殿最显眼的地方,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证明了对方命中率非常高,勇气十分可嘉。

“洛阳镇南军打上山了!”大殿外不知谁吼了这么一句,顿时看见殿外人头攒动,许多狼牙军和山寨军的士兵纷纷朝后山逃去,还有许多离箭矢落在大殿门前、柱子上,一下子狼牙殿的所有人惊了。

徐归道见状,立刻下令道:“各小队长先撤回后山,让后山的五万狼牙军和两万山寨军准备反击!”

在座的狼牙军小队长纷纷动身行动,但是山寨军的十几个小队长却看着我,迟迟不肯动身。

徐归道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们,骂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后山准备!”

其中一个小队长看着我,说:“我们等茶帅下令了再走。”

徐归道骂道:“现在山寨军归我接手了,我是全军统帅,你们敢不听军令吗?”

我心里在想,上次十二连环坞被我接手是因为宫傲和宇文敌死无对证的缘故,而徐归道想劫我山寨军也没那么笨,只不过刘慧没有下杀手而已,要是这时我人不在了,徐归道要支配山寨军简直易如反掌。既然我现在活着,不如跟徐归道谈判,争取把山寨军要回来,于是说:“老徐,你连大帅都可以出卖,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在座的狼牙军小队长闻言一惊,纷纷把疑惑的眼神投给徐归道。

徐归道咬牙切齿,说道:“你别血口喷人!”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早日攻上洛阳,救大帅出来?”

徐归道急了,说:“军中兵力不足,怎么解救大帅!”

我说:“那大帅又是如何被李承恩抓住的呢?”

徐归道说:“大帅带了两人就去劫李承恩百余士兵,以为那队人马里有无字天书。”

我说:“大帅又不傻,他怎么可能只带俩人去打劫李承恩百余人呢?大帅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以多欺少,他得到的消息肯定是你捏造虚假信息,大帅误以为只有李承恩人少,所以才带了俩人就去劫李承恩,岂知李承恩带了近百人马。大帅之所以被李承恩所捕,全因为你徐归道暗中做鬼,大帅之所以被抓了一直没有人营救,全因为你徐归道想自立为王!”

在座的所有人听了我的话都惊呆了,狼牙军的几个小队长开始私自议论起来。

徐归道气的脸都煞白,指着我的鼻子:“你……你胡说!”

我说:“胡说不胡说待会就知道了,等下李承恩说不定会以大帅作为要挟,到时候让大帅当面对质一些便知道了。”

徐归道毛了,对着我身后的山寨军喊道:“你们几个快点把山茶给我抓起来,这是军令!”

我身后的山寨军没有动手,相反都站在我这边。

徐归道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说道:“你们山寨军出尔反尔,我们狼牙军和山寨军有字据为凭,互为同盟,现在却不听军令!”

我身后忽然唰唰的又飞进几只箭矢,插在墙壁上,可见敌军距离我们非常近了。陆仁贾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我该逃跑了。我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狼牙殿,待会再跟徐归道摊牌,忽然徐归道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大笑道:“白纸黑字,有凭有据,山茶你想出尔反尔?我宣布,这张白纸上的内容生效,今天起狼牙军和山寨军结为同盟……哎呀!”徐归道刚说到这,我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毕竟白纸黑字的事情是不容篡改,而且对方有凭有据,对于绝大部分不明真相的山寨军而言的确可以凭字认人。就在我认为一切都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时,徐归道的一句“哎呀”让我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在我的生命里有有过一次别人的“哎呀”成功扭转了我悲惨的命运,是在十二连环坞里无意中扔下的大石头砸死宇文灭的“哎呀”,只是想不到在千里之外的狼牙山听见这么一声熟悉的哎呀,顿时让我心神荡漾。

徐归道的胸口出现一把箭柄,箭头已经没入身体里面,衣服边缘出现暗红色的血液。

徐归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然后嘴角溢出一口血,我强忍心花不让它怒放,等着徐归道倒台,结果他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崩溃的话。他说:“还好没插到我心脏……”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飘飘欲仙的话。他说:“不过插到我的肺了……”

最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彻底失望的话。他说:“还好没事。”说完把那箭头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徐归道缓了缓神色,继续说:“字据上的内容依然生效,我宣布……哎呀!”说完这句,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惊奇的发现,徐归道身上又多了一根箭,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徐归道都纷纷趴下身子,生怕再被流矢所伤。

只见徐归道又吐了一口血,颤颤巍巍的搀扶着墙壁,把箭头拔了出来,扔在了地上,道:“现在我宣布……哎呀!”

徐归道那句“哎呀”悲痛万分,比先前的两句“哎呀”感情渲染的更悲愤,我一抬头就看见徐归道吐血倒地,手上拿着的是一张竖条,而并非先前那张白纸。只见徐归道僵硬的手臂举起,吐出一口黑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而他高举的那张竖条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上面只有四个字:

被箭矢撕碎的剩下一半纸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相反,徐归道此时手中的四个字如同金灿灿的光芒亮瞎我的狗眼。

我立刻说:“徐军师捐躯,我来接手狼牙军和山寨军,现在全体人员撤退后山,准备击垮洛阳镇南事宜,为我卖命者重重有赏!”

于是在座的所有人都往后山撤退,我们刚出狼牙殿,发现山下已被敌军包围,敌人已经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我军零零散散的人往山上跑来,空中布满了箭矢,陆仁贾提醒我别看风景了,这箭矢满天飞,稍有不慎就会被插死。

我们一行人朝后山退去。

路上秦茉莉咳血不止,我不容分说就把她背起来就跑,对她说:“你欠我很多你知道吗?”

秦茉莉的声音对着我的耳朵:“知道……”

我说:“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搞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发展的,我只知道你每次利用我完事就不理我了,你欠我很多。”

她说:“我都知道……”

我苦笑一声:“我不会去问那些为什么了,比如为什么你会把无字天书的消息告诉李承恩,比如为什么你会被李承恩抓住,比如为什么你会在洛阳王府,比如为什么你会跟刘慧在一起,比如为什么你明明出卖了我现在还要帮助我……”

秦茉莉没有说话。

我说:“后来我自己也猜到了为什么,因为我小时候欺负你,欺负了你那么多年,换谁也会想报复的,你只是为小时候的自己出口恶气,对吗?”

我继续朝后山飞奔,一边说道:“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我最搞不清楚事情的时候,我告诉我自己‘不要问怎么做,就问做什么’,所以我把那些想不清楚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我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情……”

她依然没有说话。

我说:“而且那些事情都为了你!”

陆仁贾在旁边提醒我:“主公,秦姑娘有点不对劲……”

我忙把她放下,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了,如果再不找大夫,秦茉莉和他堂哥都有可能死掉。此时距离后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而身后又是步步紧逼的敌军,如果不争取点时间,搞不好还没逃入后山我们几个就会被生擒。

我对史建仁说:“小史,你带着大伙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史建仁说:“茶帅,上次你在峡谷的时候留下来断后,是因为单对单,现在你是单对万,说什么我也不会先走。还是你带着大伙先走,我留下来断后。”

我说:“别,你要相信我,你以为我想死吗?”

我转而对刘慧说:“你把无字天书拿出来,我好像记得上面记着很重要的事。”

刘慧迟疑了一会,才把无字天书从怀里拿了出来,我刚拿到手直接翻到书屁股。读书人常说一部书里最好看的地方都在书屁股,这话对于无字天书而言不假,我在背着秦茉莉上山的过程时一直在想,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救我的,答案就是:无字天书。

在离开倪欲春的时候,倪欲春为什么给我无字天书,我一直想不明白,因为他教会了我一流的轻功,还有对的全能抗性,但归根到底,这些只是个人的力量。个人的力量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会被无限拆分,之前的每次险遇我都靠着运气度过,但这次明显运气帮不上我的忙了。

我对他们说:“你们快走,我留下来断后。这是军令,军令如山。”

陆仁贾拉着史建仁,各背着一个伤员朝后山跑去。

刘慧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微笑的看着我。

我对刘慧说:“这书原本是我的,我送给了秦茉莉,当然,里面的宝藏和什么武功秘籍我不感兴趣。东西是我的,但东西里的东西我不要,所以你对我放心好了。”

刘慧问:“我不担心你会跑,你也跑不了,你的武功我也很清楚。”

我说:“单凭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什么都不瞒你了,这其实不单单是本书,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刘慧问:“你看得懂上面的字?”

我说:“我看不懂,但是我认为,看这本书要意由心生。只有意由心生,才是王道。”

忽然一道破空而至的声音传来,仅仅是很小的声音,但我很清楚的判断出它的来路。我手轻轻一捏,指头上传来压力,定睛一看,是一块很普通的石头。

一个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在我眼前。我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把全身的力量留给了双腿,准备一脚踢出去,然而我一看来人,脚就软了下去,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父亲说:“看见你终于理解无字天书的含义,我很开心,所以不瞒你了,之前的几次,在十二连环坞还有少林寺出手帮你的,都是我。”

我惊讶的说:“你怎么会武功……难道当年去找隋帝宝藏的一伙人有你的份?”

父亲说:“对,我的武功和倪余春一样,都是最高境界——意由心生。在倪余春那里习武两年,你难道没发现他什么招数都没教你吗,不是他不教,而是他也不会。最强的武功就是意由心生,意由心生才是王道。”

我说:“忽然间……我好像明白了一些。只是我还不太自信,你的意思是说,你的武功跟倪余春差不多了?”

父亲说:“刚刚我朝你扔的那块石头,你不是接住了吗,如果你没接住,我肯定不会出来,这只能说明你还没领悟到无字天书的秘密。”

我顿时大彻大悟,说:“我明白了,无字天书原来的确是一本武功秘籍。当初倪余春给我的选择题,我选了最后一个,所以他才把无字天书给了我。”

父亲点了点头,对刘慧说:“刘姑娘,多谢你从洛阳王府偷回了无字天书。”

刘慧说:“我不明白你们说的意由心生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无字天书里有藏宝图,有了富可敌国的隋帝宝藏就能推翻唐王统治。”

父亲说:“行,把无字天书给她。不过我先告诉你,二十年前我找过无字天书里的宝藏,中间还发生了许多事,不过最后我发现无字天书的宝藏其实并没有。”

我问:“那你找到了什么?”

父亲说:“四个字母。”说完父亲把无字天书翻到最后一页,在一连串看不懂的字母里,父亲指出了四个奇怪的字母,“在整本无字天书里,只有这四个字母是来自欧罗巴大陆的文字,欧罗巴大陆的文字和我们中土大原的文字不一样,他们的文字是由二十六个字母构成。无字天书里的文字也不是西域的字,而是一种失传的文字,但里面却只有这四个字母是欧罗巴大陆的字母,你不觉得奇怪吗?”

刘慧忙问:“是哪四个字母?”

父亲把书摊开在她眼前,上面出现四个字母:“LZSB。”

当我看见那四个字母的时候,无数不应该属于我的想法在我脑海里刮起了猛烈的风暴,我意识到这四个神秘的字母肯定不是我们这个时代所能理解的,它应该成为千古悬案,然后等千古之后的后人去破解。

就在我们思考的时候,山路上出现了一排排洛阳镇南弓弩骑军,朝我们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父亲说:“刘姑娘,你要无字天书就拿去,但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唐王还要做很久,推翻他就等于推翻历史,但历史是不容改变的。”

刘慧拿走无字天书,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说:“未来还未发生,你怎么知道未来会成为历史?如果我改变了历史呢?”

父亲淡淡的说:“历史没有如果,未来早已注定。”

刘慧转身朝后山跑去。

我和父亲面对着朝我们奔驰而来的千军万马,那由远而近轰鸣而来的马蹄践踏声早把内心的紧张踏平了。骑军上的弓弩手上箭,拉弦,射出,这一系列动作我看的清清楚楚,就像是自己在做一样。我只是理解的无字天书里“意由心生”的含义,想不到却有那么大的转变。

父亲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说:“你不必担心武功太差,而是你已经很强,不信你自己看。”

父亲话音刚落,那边弓弩手射出一排箭,箭矢朝我们飞驰而来,我认准一枚刺向我胸口的箭,轻轻一俯身它便擦着我的背飞了过去。

我一抬头看见更多的箭矢朝我射来,那些箭矢如同慢动作一般,而我心里面却有很多想法,比如我可以跑到那些箭的下面,然后一根根摘下来,或者来一根躲一根,再或者可以不理那些箭,让它们直接射在我的身上,反正我有软银网甲。但就在这些想法汇聚在我脑海里时,一只手忽然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众矢面前拉了出来。

父亲说:“保存体力,等下重要的人物要出现了。”

前面弓弩骑军中间忽然散开,一只金色枪头出现了,一人骑着高大的红色大马出现在我们面前,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承恩。

李承恩见了我就笑:“无知娃儿,这下谅你插翅难飞了。”

我为后方逃跑争取点时间,故意扯了个话题,说:“你可知道我旁边的是谁?”

李承恩重新打量我父亲,在脑海里搜索一遍,最终得出结果:“不知道。”

我说:“他就是……哪啥,玉树凌风的山大侠,也就是我爹,怕了吧?”

那边一阵哄堂大笑。

父亲额头流下一滴汗,对我说:“我在江湖上没有名气的,你说了我他也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会罢手的,所以我们干脆点。”

我额头也冒出汗来了,对他说:“那你是准备跑了?”

父亲汗如雨下,悄声说:“跑当然是要跑,不过你不是要拖延时间吗,我还有一招。”

说完父亲挺直了胸膛,对李承恩说道:“李承恩你的目的是什么?”

李承恩冷笑道:“这位山大侠该不会是以为我带着这么多人马,只是上狼牙山看风景的吧?哼,废话少说,交出无字天书,我就放你们两个一条生路!”

父亲说:“原来你的目地无字天书?我也把我的目标告诉你把……”说完故意沉思一会,李承恩伸长了脖子仔细听着,父亲忽然笑逐颜开的说道:“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和明天睡懒觉!”

我和父亲笑嘻嘻的击个掌。

李承恩脸色一沉,怒道:“这两个混蛋只是想拖延时间!不必理会,全军前进!”说完金枪一挥,没有多给我们商量的时间,骑军们朝我们冲了过来。

父亲俯身在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急忙对我喊道:“等下我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跑!”

我看着呼啸而来的千军万马,额头流下一滴汗,等待着父亲发号施令。结果父亲直接跳过一二,喊道:“三!快跑啊!”说完把一大把沙子朝他们射了出去,那阵沙子速度极快,噼噼啪啪那边顿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同时我和父亲拔腿往后山跑去,既然吓唬不了李承恩,我们也没必要死撑下去了。

路上我边跑边对父亲说:“你怎么没有逆天的力量?”

父亲说:“你当我谁啊,单对单或者单对二我可以逆天,但是你要我单对万,你神经病啊。还逆什么天啊。”

在急速狂奔的过程里,对方也穷追不舍,一个人的耐力可以是无限,只要有坚持下去的信念,但一个人的体力是有限的,不论你是否再鉴定的信念。随着我的体力减弱,和身后的距离越来越短,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父亲说:“你丫的跑太慢了,我先走一步。”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以比我快一拍的匀速,和我渐渐拉开距离,并且在前面一个山口拐角处忽然消失。我惊讶于父亲的脚力比我强,同时对自己的体力越来越少而担心。

身后李承恩还时不时的发出诡笑,让我毛骨悚然。但毕竟我是两条腿的人跑四条腿的马,最终还是会被追上,在我靠近后山时,身后那群骑兵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我心里在想,到底是骑马的地势高点,能看的远一些,这不用说,肯定是前面我军上来了。

果然在以山路形成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骑着大马的士兵,朝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刀剑无眼,我所在的位置又那么性感,刚好在两者中间,搞不好我会成为两军交战第一个被战马踩死的家伙。

我朝那边一边跑一边挥手,喊道:“我在这,慢点……”

那边朝我射出一枚不明真相的箭,被我闪过,我又朝他们挥了挥手,这不挥还好,一挥连朝我射出好几枚箭。

我原地止步,额头直冒汗,这前又不行后又不行,难道让我往天上跳?

我军这边忽然一匹战马脱颖而出跑在最前,我一看来者是史建仁,他狠夹马腹策马狂奔,“嗖”的一声跑到了我面前,一只手把我衣领揪住提了上来。幸运的是,我终于不必担心被两军踏死,顿时感动的让泪流满面;不幸的是,因为是直直提上来我位置没坐好,又压到了自己的蛋,痛不欲生的让我泪流满面。

史建仁调转马头,再次狠夹马腹朝我军那边冲去。面对朝自己冲过来的千军万马,我顿时感受到压力,这个速度要从人群里钻进去是非常困难的。

史建仁仿佛感受到我内心的疑问,他说:“茶帅放心,我以前是极速爱好者,常常在官道上超马,不管再狭的人流我也能超进去——你看能超进去,那就肯定能超进去,你看那不太可能超进去,还是能超进去,你看不可能超进去,结果还是能超进去。”

他说完这句话我们没入大军的人流中,无数人体压碾的力量挤压着我们,我紧紧的抱住史建仁的腰部,也不知道他哪来力量夹住胯下的马,我光是抱住他就感受到了人体海浪的冲击,好几次差点把我从马上挤了下去。在经过巨大力量的冲刷下,我全身的衣服都烂了,脸上也被划出好几个口子,无数不认识的皮肤和汗液在我身上生生碾压过去,在巨大力量之下我只能死死抱住身前的史建仁,经过漫长的折磨后,终于迎来了豁然开朗……

我和史建仁冲破人群的障碍,继续超后山奔驰而去。

呼吸到新鲜空气,我顿时感觉周围鸟语花香,即使是身后即将发生血肉模糊的事情,但这一点也不影响我对周围环境美化的感悟。

史建仁载着我超后山飞奔而去,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后山,感觉像个世外桃源,山间郁郁葱葱,山下溪水浅浅,空气清新微风拂面,刚刚经历了一场痛苦的碾压后感觉世间很美好,只是远处传来人们痛苦的嚎叫声让人时不时的背脊发寒,但这一切都随着距离远去,其余的都让人感觉到短暂的美好,只是唯一不美好的就是手上居然抱着个男的。

转过几个山头,那边依然传来劈劈啪啪的兵械打斗和人痛苦惨叫,这对我幼时的信念是毁灭性的打击,因为小时候我在想,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打斗,有打斗就有尖叫……我所谓的尖叫是围观百姓或对于我而言是女主角的尖叫,我一直把江湖美化的很理想,只是长大之后尤其是经历了这些事后发现,有人的地方的确有江湖,但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王法,有王法的地方就有惨叫……而不是尖叫。

最终马停在后山,这里放眼望去,还有一大批士兵正在整理武器和马匹,我下了马后问史建仁:“刚刚去的有多少人?”

史建仁偷偷的说:“他们都是被骗过去的,只有五百人,因为山路狭窄,所以可以顶会,为后山将士拖延更多时间。”

我叹了一口气,回身看了看,山的那边,早已肃静了。一直被我揶揄的“喽啰”两个字此时在我心里有些沉重。

史建仁说:“茶帅,秦姑娘和他哥已经被带下去了,有军医在照看。军师和所有小队的队长在歇兵堂开紧急会议,这会兵马要动身了。”

我说:“走。”

史建仁带着我直跑,我们来到后山的歇兵堂,我一推开门在坐的二十几位小队队长都腾起身来看着我,徐归道一死,刘慧没有兵权,现在能主持大局的毕竟只有我一个。

大伙都问我:“茶帅,打还是不打?”

我直直走到最中间,举起了右手,竖起中指,说了一个字:“打!”

所有人开始检查身上的武器。

我说:“狼牙山的军士们,这次关系到我们两军的生死存亡,我们要同心合力才能击退敌军。徐军师是死不足惜,他一直想霸占狼牙山的军权,这才出卖了安禄山大帅。在这生死存亡的绝境里,我们要摒弃私人利益,才能战胜李承恩。现在敌人不需一炷香时间就能冲进来,希望你们拿出男子汉的魄力,战胜敌人,然后活下去!”

“好!”在场一阵喝耀。

我说:“原狼牙山的军士可服从我管?”

在场的狼牙山小队长们纷纷朝我下跪,齐声道:“愿服从茶帅差遣,万死不辞!”

我说:“好,诸位弟兄们,他日我飞黄腾达定少不了你们好处。随我一起出战吧!”

在吩咐迎战的消息下去后,全军军士士气高昂,虽说洛阳镇南军军备更强,而且训练有素,但对方仅有四万余人,而我们有七万余人,人数上高出一大截。而且山路狭窄,务必不能让敌军冲进后山,后山是我们能守得最后玄关,一旦被敌军击溃,那将会成为单方面的屠杀。

我安排一万骑军在唯一的入口处守阵,并对骑军队长千叮咛万嘱咐,一旦这入口被突击,那将会全军覆没。骑军队长对我下了誓死守关的诺言后,领着一万骑军严阵以待。而山路狭窄,一万人被排成长长的列队,就像是一条龙。

我把该安排的事情纷纷下去后,“一条龙”的头部就和敌军交火了。不过不论输赢,这都会是持久战,敌军的装备优良在于战马都是精选,士兵训练有素,身穿连环锁子甲,对于我们山兵而言,以一敌二不是什么问题。我也不会指望这一万多骑军能守多久,我只希望他们能守到我想出新的办法来。

我一直在想退敌的办法,答案就是,我们打也许会赢,或许敌军不会舍得四万装备优良的骑军和一伙贼兵同归于尽,但是胜利的造价太昂贵了,有没有廉价点的胜利办法呢?

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说:“当然有。”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一看,两撇小胡子映入眼帘,来者正是陆仁贾。

我虚惊一场,说:“你又读我的心了?”

陆仁贾说:“不是读心,我是在猜题,你给自己设了一个题目,就是能不能退军,然而你发现可以退军,但是我们会损失很大,所以即使是退军也没有什么意义。我只要猜中了题目,就能找出答案,所以我读的不是心。”

我说:“好了,别卖关子了,你肯定有办法。”

陆仁贾摇了摇头,说:“恰恰和你想的相反,我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你能再给我点时间想想的话……”

我急了,说:“时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陆仁贾说:“我只是军师,不是外挂。我只能在合理的情况下做合理的事,你别把我想的太神了。”

我四十五度角仰天,忍不住泪流满面,叹道:“难道就没有高人来救我了?”

“高人在这。”那边一把女声传来,我的眼睛视线接触到那道目光顿时很自卑,因为来者的眼睛非常大,正是刘慧。

她说:“我有办法退军。”

我说:“你别把无字天书还给李承恩了,事到如今,他死也不信无字天书里面没有宝藏。另外你也相信我,无字天书里面真的没有宝藏。我父亲不会骗我的。”

她说:“我不是说无字天书的事,我想告诉你,在通往后山的山路上面有许多碎石,只要派人上去从高处把碎石推下来,任他李承恩武功在高也会被砸死。”

我喜道:“真是好主意,我一直很相信女人的智慧,就这么办。军师,麻烦你下去吩咐,让史建仁挑选好手上山,砸死这群**。”

陆仁贾一脸欢喜的点头退下。待陆仁贾走了之后我问刘慧:“你大可以带着无字天书一个私自潜逃的,以你的武功,从这溜出去应该不是难事。”

她说:“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牢固,我可以随时离开狼牙山,我也不顾安禄山的死活,我只求天大地大留我快乐而刺激的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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