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故事:君生我未生(一)
一个盛夏的傍晚,我医治完最后一位病人,正准备关门,忽然门外走进一名妙龄女子。此时虽是盛夏,但那女子却裹着斗篷,嘴唇发白,面色看起来很是不好。她身材甚是消瘦,门外的微风吹卷着她的斗篷,似乎整个人就要随风而去一样。
“姑娘请坐”我走回桌前坐下,“劳烦把手腕伸过来,在下为姑娘把脉。”
“我不是来看病的。”那女子轻轻摇摇头。
我不禁眉头一皱,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病人,明明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来了医馆竟然不是来治病的。
“我自己也是大夫,自己的身体清楚的很。”
她见我不语,便开口道“或许,我该叫你一声柳师伯,我师父是……白书痕。”
白书痕是我的师弟,当年我父亲门下共有五名弟子,分别是已经故去的大师兄莫丹青,今日聚仙阁的老板娘二师姐扁素问,如今的长安医者我,久居苗疆的四师弟白书痕和我的妹子柳子瑶。在万花谷生活的那些年,莫师兄与我们年纪有些差,平日里亦兄亦父。二师姐知书达理,医术和厨艺都是绝佳,但却经常出谷救治百姓。瑶儿虽是我胞妹,那时年龄尚小。唯有白师弟和我最为亲近。
“你是……”我重新打量着这女子“你是紫鸾?”多年不见,这小丫头竟然长这么大了。不过在得知她是白师弟的徒弟后我更是生气“你身为医者,有着济世苍生和传承万花医术的使命,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由她说什么,便强行拉过她的手腕,却不由大吃一惊“紫鸾……你得的是……”
“相思之疾。”她抬头看着我,淡淡的说“相思病无药可医,若我没猜错此时已是离大限不远了。”
“哎,你这孩子……”我长叹一声松开她的手腕“说吧,找师伯有什么事?只要是师伯力所能及,一定做到。”
紫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后里面竟是个银质的长命锁,细细看来,这长命锁居然是白师弟的。她凝视着银锁,眼角似有泪溢出。良久,才道“待我死后,将我的尸体焚了送回万花仙迹岩,然后劳烦师伯将这银锁还给我师父。”
医者,望闻问切是根本,从她的言语神态中,我察觉到紫鸾的病与白师弟有关,“紫鸾,”我顿了顿“和师伯好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伯,”她从银锁上收回目光,转向我“我爱上了我师父。”
那时的万花谷还与江南的七秀坊、千岛湖的长歌门并称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万花谷讲究修身养性,门下弟子无一不是才华横溢,儒雅至极。当年的白书痕亦是如此,挥毫泼墨,落笔生花,木鸢飞天,异花满园,徵羽声中棋已定局,易道扶针解,花间戏流年。
白书痕十七岁那年出谷历练,回来时,手里还领着一名六岁女童。那女童较比同龄孩子显得瘦小,但那双眼睛却是圆溜溜的甚是可爱。
“师父,”白书痕笑着对父亲说“这是我从天都镇救下的孤女。”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父亲问那女童。
“我叫紫鸾……”小女孩低声说道“我什么都会,求求您不要赶我走。”
父亲叹了口气,道“天都镇的瘟疫弄得百姓苦不堪言,是我医者的罪过啊。”随即,父亲看那女童“你可愿入我万花谷门下?”
女孩重重点了点头。
“书痕,她是你带回来的,就由你指导吧。”
“紫鸾,”白书痕摸了摸小紫鸾的头,柔和的笑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有师父在,没人能欺负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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